“蕭子墨是誰?”钗兒常年生活在這府邸,身爲最卑微的丫鬟,她是連出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的。若不是慕莘雪的守護,她怕是現在還是個見人隻能低頭躲過,不敢說話,不敢還嘴的最底下的丫頭。
外面的世界自然是不知道,更何況是遠在那邊的南疆的皇帝。
“是我。”一聲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钗兒疑惑的回頭,見兩個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出于一個護主的本能,钗兒将慕莘雪緊緊抱在懷裏,說道:“你是誰,我不會讓你傷害小姐。”
蕭子墨好笑的看着钗兒,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有意思的丫鬟:“我就是你家小姐口中的蕭子墨。”
钗兒一愣,看向蕭子墨:“那你是我家小姐的什麽人?”
蕭子墨淡淡一笑:“你若是再不放開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就真的出事了。”
“啊?”钗兒一愣,果真不知道懷中的小姐什麽時候開始,身子已經一動不動,杠杠的顫抖也已經結束了。
現在的她身上一層冰霜,像是剛從哪個國度中被冰封許久的冰美人。
“嗚嗚嗚,小姐你怎麽了?小姐。”钗兒看着自己懷裏的小姐,這種失去的感覺真的很難過,明明不久前還有說有笑的帶着自己出去玩,怎麽現在就被凍成這樣躺在這裏?
蕭子墨知道這個钗兒現在除了哭,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了。這就是身爲一個普通人的悲哀。蕭子墨歎了口氣,走上前想将一粒黑色的藥丸塞在慕莘雪口中。
但手接觸到唇瓣後,才發現慕莘雪整個人已經被凍住了,連唇瓣也被凍得堅硬,就像是冬日裏的寒冰。
蕭子墨蹙起眉頭,看着自己手裏的藥丸,他知道冰蠱的厲害,但還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在自己的親妹妹身上見識到。
蕭子墨看着自己旁邊的小丫頭說道:“你先讓開。”
钗兒一愣,身子還沒動就被人拎着衣服走開了,蕭子墨見位置開闊了,半蹲着身子,将内力聚集在自己手上,手輕輕的放在慕莘雪胸口位置。
内力屬性爲熱,有些人喜歡用内力熱酒,蕭子墨今日也破了自己的戒,用内力爲慕莘雪驅寒。
這件事情很耗費體力,好在蕭子墨修爲高。見慕莘雪身上的寒意都消退了,便将手拿開。幾乎是同時的,那股子寒意在蕭子墨手離開後,又以胸口爲原點,擴散開來。
蕭子墨感慨這個冰蠱的威力,手上動作飛快,将那枚黑色的藥丸塞進慕莘雪口中。藥丸本是入口即化,但現在慕莘雪的體溫要低于正常人水準,藥丸進入她口中後,竟然依舊完好無損。
蕭子墨看了眼已經失去意識的慕莘雪,将她身子扶正做起來,手輕輕放在她的背部,内力引導着她将這枚藥丸吸收。
約莫着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蕭子墨終于将自己的手收回來,将慕莘雪抱在懷裏,起身向房間走去。
钗兒生怕這個男子對慕莘雪做些什麽,想要跟進去。奈何扯着她領子的那個男子,力道極大,叫钗兒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看小姐。”钗兒心中十分不喜歡這兩個人。兩人雖說長相俊美,但給她的感覺,就是那種披着羊皮的狼。
“有主人在,你家小姐會沒事的。”龍魂對這個聒噪的小女孩兒也沒什麽好感,看着自家主子帶着慕莘雪走進去江門關上,依舊面無表情。
“你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要對我家小姐做什麽?你再不放開,我可喊人了啊!”钗兒這次是拼了命的想要保護自家小姐,奈何她身爲女子,還是個嬌小的女子,哪裏是龍魂的對手?
龍魂低頭看着在自己手裏掙紮個不停的钗兒,蹙了蹙眉。左手化作手刀,羅在钗兒後頸。
幾乎是片刻,钗兒動個不停的身軀終于軟了下來。龍魂将钗兒身子接住,看了看着四周,還是偶然間發發善心,将她安置在院子中的石桌上。
沉香缭繞,慕莘雪緩緩睜開眼,這房間裏不知道是那種想的香料,聞着很是舒心。慕莘雪擡頭呆呆看着簾曼,這确實是自己的屋子。
記憶在眼前漸漸回籠,慕莘雪記得自己在樹下看螞蟻,突然變得很冷,于是她抱緊自己的雙腿,蜷縮在地上,但仍舊很冷。
最後冷的動彈不得,渾身是即将要凍裂的痛意,還有那種奇怪的腫脹感。最後钗兒跑過來,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最後慕莘雪失去意識,什麽都不知道了。記憶回籠,慕莘雪猜測自己體内的應該就是那日蕭子墨給自己吃的那顆藥丸,隻是沒想到發作的會這麽快。
身體中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嚣着杠杠的待遇,時不時的有那種難忘的痛意傳來,慕莘雪沒有開口呻吟,但也沒有堅強到這個時候還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說說笑笑。
“你醒了。”聽到這聲音慕莘雪楞了一下,沒有轉頭去看。
感覺到一隻手伸到自己脖頸,随後以距離到拖着自己做起來。身後應該是被人點了枕頭,身子慢慢靠上去後,慕莘雪這才看了眼蕭子墨。
“沒想到陛下會親自跑來一趟。”慕莘雪開口說話,感覺到喉嚨的痛意。血腥味止不住的上湧,接着喉口一甜。
這毒藥後勁兒竟然這麽大。
“你先别說話,把藥喝了。”慕莘雪先看到蕭子墨将藥碗端在自己眼前,随後才聞到藥的苦澀味道。
慕莘雪看着被自己吐的一被子的血,心裏突然有點小竊喜,還好那藥當時是被自己吃的,若是被司清源吃了,豈不是會更難受?
“在想什麽?”蕭子墨見慕莘雪不搭理自己,反而笑得傻乎乎的,便将藥碗拿回自己唇邊,又吹了吹這才将它遞給慕莘雪。
慕莘雪這次乖乖的接過來,山上殘留的痛感還在繼續,尤其是剛剛吐了一大口血,更是牽動了身上其他神經。
看了看那這碗中的湯汁,慕莘雪眉頭也沒蹙一下,一口都倒了進去。慕莘雪這輩子都沒出過這麽苦的藥,好看的臉因爲極度的苦,扭曲的不成樣子。
蕭子墨将藥碗接過來,笑着說道:“忘記跟你說了,這藥有點苦。”
嘴裏的苦意還在繼續,慕莘雪彎着腰,默默等着這苦勁兒過去。蕭子墨還在那裏喋喋不休:“你夫君一直在尋找團子的下落。”
慕莘雪沒有動彈,砸咂舌頭,瞬間又哭的面目扭曲。
“他應該告訴你了,他找到團子的下落了。”慕莘雪沒有動彈,分析着嘴裏這藥物的成分。
“他是個可敬的對手,我希望他能活着回來。”慕莘雪猛地擡頭。
“你什麽意思?”
蕭子墨見慕莘雪激動的模樣,臉上仍舊是那份笑意:“那地方是超出這片大陸的一個存在,我希望他能活着回來。”
慕莘雪還想在問些什麽,卻見蕭子墨已經将藥碗放在桌面上,轉身準備離開。慕莘雪想要伸手去抓,一個重心不穩從床上摔落下來。
那人聽到落地聲似乎停了下來:“對了,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你體内的毒,一個月發作一次。今日是第一次。也就是說,以後每個月的今天,你需要找到我,否則活不過十二個時辰。”
疼的視線模糊,隻在一片白茫茫的光線中,見他越走越遠。
“我希望他活着回來……”
“超出這片大陸的存在……”
慕莘雪坐在地上,喃喃自語。什麽是超出這片大陸的存在?團子究竟被送到哪裏?司清源又找到了哪裏?
難道是超出了這片大陸?另一個星球還是另一個時空?
慕莘雪覺得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雖然不知道蕭子墨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麽,但是她知道迫在眉睫的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必須盡快找到硝酸鉀,盡快将炸藥的原型制造出來。
盡快得知團子的下落,找到司清源與團子才是王道。
“啊!小姐!你怎麽坐在地上!”視線漸漸恢複清明,見钗兒正跑過來。慕莘雪借着她的力道漸漸站起身子。
蕭子墨給自己吃的不知道是什麽藥,現在身子已經好多了。慕莘雪看了眼外面問道:“他們呢?”
钗兒撇撇嘴,似乎對這兩人充滿怨念:“他們剛剛走了。”
慕莘雪點了點頭,她也沒指望蕭子墨會留下來,相反這個人離開這裏,自己的壓力會少一些。
畢竟整日與這種陰謀算計的人站在一起,心中實在是坐立難安。那種一簇一笑都需要經過深思熟路的日子,慕莘雪從心底裏反感。
“我睡了有多久了?”慕莘雪被钗兒攙扶着坐在床上,慕莘雪看了眼剛剛被自己吐過的被子,有些嫌棄,于是向床腳的方向移動了下。
這些小動作钗兒倒是沒注意,她将剛剛慕莘雪摔落下來打翻的東西歸置好,一面回答她的問題:“小姐已經昏睡了快兩個時辰了,剛才都快吓死钗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