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流水悠悠,轉眼間慕莘雪已經将自己關在房間中半月有餘。深秋的風兒已經帶了些冷硬。
钗兒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房門方向的,那扇門依舊緊緊關着。钗兒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清晨起床後,打上一大木桶的溫水送進去給慕莘雪沐浴,其次就是将一日三餐按時按點的送到房間裏。
這半月來,每每钗兒走進去,大多數時間慕莘雪都在搗鼓她那些叫人看不懂的黑白粉末,少數時間趴在桌子上蹙眉睡着。
钗兒有些心疼慕莘雪,但奈何自己幫不上她的忙。每次出了事情,都隻能幹站在這裏瞎着急。
“哎。”談了口氣,钗兒搖搖頭轉身離開。這段日子的鍛煉,钗兒已經從一個糊塗的小丫頭,長成了能安穩處事待人的大丫鬟。
慕莘雪護短,不願意叫任何人勞逸钗兒。钗兒除卻每日除了送送水,送送飯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閑暇下來的。
钗兒看了看天色,轉身打算離開時,屋子裏面突然傳出來一聲巨大的響聲,随後一股熱流向钗兒掃過,最後消散。
钗兒再不管的慕莘雪交代過的工作時間不準随意進來的命令,将門推開就看到了了一地狼藉。
钗兒覺得心都在顫抖,是現在屋子裏掃視着,破碎的桌椅,床被,一片焦黑。
“小……小姐?”钗兒嘗試着叫了聲,這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格外空靈,但就是不見人回答。
钗兒撞着膽子,向裏面走了走,潔白的鞋子觸碰到地面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钗兒顧不得這麽多,她實現在地面上掃視着,沒有發現血迹,沒有發現什麽斷胳膊斷腿的。
“小姐?”钗兒帶着哭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今天早上進來送飯的時候,明明還見到了活生生的小姐啊?
爲什麽現在這一聲爆炸聲響了之後,小姐人就不見了呢?難不成被炸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嗚嗚嗚,小姐你怎麽不要钗兒了?”钗兒再怎麽成熟,也隻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遇到這種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自然隻有哭泣着一條路了。
“咳咳咳。”慕莘雪突然醒過來,感剛剛事情發展得實在太突然,根本來不及思考,就被這股猛烈的力道給震飛了。
若不是她身體的本能反應是趴下來,現在怕是早已經斷胳膊斷腿了。
慕莘雪現在耳朵還被震得耳鳴個不停,但隐隐約約似乎聽到極小的有人哭泣的聲音。慕莘雪嘗試着站起身,剛剛被那力道撞飛在牆壁上,若不是這個時代沒有什麽水泥鋼筋,她現在一定站不起來。
慕莘雪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地上哭的傷心的钗兒,向問一句怎麽了,但現在嗓子疼的厲害,應該是剛剛的煙灰沖進喉嚨裏了。
慕莘雪無奈,隻能一瘸一拐的走過去,拍拍钗兒的肩膀,問道:“怎麽了?”
單單說出來這幾個字,慕莘雪的喉嚨已經痛的想哭,再也說不出來其他的話了。但僅僅這幾個字就已經夠了。
钗兒驚訝的看着慕莘雪,愣了兩秒中,之後是一聲堪比那場爆炸的女高音:“啊!小姐!小姐你沒死?”
慕莘雪覺得不僅耳朵聽不到了,就連眼睛都有一點簡單的失明。慕莘雪扶着額頭換了兩秒鍾,終于見到钗兒正站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張一合的說這些什麽,但具體的話,她是聽不清楚的。
慕莘雪忍着痛意,也不管钗兒能不能聽到,自顧自說道:“钗兒,有沒有好吃的?我還好餓。”
钗兒一開一合的嘴巴,終于止住了。再開口說話的時候,慕莘雪終于聽到了一些:“好的小姐,你現在這裏……咱們去别的房間,然後我給你找些吃的來。”
慕莘雪點了點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确實有些慘不忍睹,甚至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了。慕莘雪在剛剛的沖擊中将腿摔折了,現在隻能在钗兒的攙扶下,一點一點的向外走。
沒走一下都是錐心的疼,慕莘雪龇牙咧嘴,硬是不發出一聲哼哼聲。倒是钗兒在耳朵邊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慕莘雪聽着耳邊的兮若蚊蠅若隐若現的唠叨聲,甚至有一些竊喜,好在現在耳朵聽不清了,否則被钗兒又得聽好生數落一番。
钗兒是個細心的丫頭,見慕莘雪腿腳不好,就就近找了個可以避風的房間,将慕莘雪安置在裏面,說道:“你先在這裏待着,等着我叫人來。”
慕莘雪點了點頭,吐着舌頭笑了笑。钗兒歎了口氣,轉身跑開了。
钗兒走了,慕莘雪的耳朵根是徹底的清靜了,倒也有時間好好打量下這間房間的部署,這房間内的東西都很簡便,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上必須用的東西。
實現從左面轉移到右面,這才從桌子上發現放着什麽東西,慕莘雪好奇,忍着痛拖着一條腿走過去。坐在凳子上的時候,已經走了一臉的汗。
但也終于看清楚桌面上放着的是一支做了一半的钗子。慕莘雪好奇的将钗子拿在手上,這是她見過最簡單但是卻精緻的钗子。
淡淡的酒紅色珠子,被細心的鑲嵌在一株木頭刻成的钗柄上,雖然簡陋,但簡單,大氣,倒是很符合慕莘雪的口味。
慕莘雪将那钗子拿在手上認真把玩着,可以看得出來,這钗子還沒做完,因爲木頭上的花紋顯然是不完整的。
慕莘雪細細打量着,這個屋子的主人似乎想刻一隻鳳凰出來,但現在還隻是一個雛形。那個紅色的珠子,正好是眼睛的位置。
“鳳凰。”慕莘雪輕聲呢喃,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嗓子受了傷,疼的她紅了眼眶。慕莘雪長了記性,不敢再說話,但是心中卻止不住的欣喜。
“枝丫。”門開了,慕莘雪小心地将手中的钗子放在桌面上,便見到那人加快了速度走來,原來是钗兒。
随着钗兒一起進來的,還有她手中飄蕩着的香味。慕莘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面欣喜,光是聞着這味道,就知道一定好吃。
慕莘雪先拿起托盤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狠狠地灌進自己的喉嚨,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钗兒不動聲色的将桌面上的钗子取走,慕莘雪自然不會錯過,眼中閃過一陣詭異的光芒,面上倒也不表現出來,拿起钗兒給自己準備的碗筷,餓狼撲食一樣吃了起來。
钗兒站在一旁,看着慕莘雪的模樣,無奈笑一笑:“小姐你慢點吃,慢點吃。”
慕莘雪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有多久沒吃到熱乎飯菜了,似乎每次想起來餓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冷卻了。這段時間下來,好端端的胃,硬是被餓得得了毛病。
見慕莘雪吃的噎到了,钗兒就會走上前給她到杯茶水,慕莘雪喝了之後繼續吃,等将碗筷放下時,盤子已經見底了。
慕莘雪看着钗兒打掃殘局,掃了眼她的袖口。趁她不注意,将那柄簪子搶來拿在手中。钗兒見到慕莘雪手中的物品時,紅着臉将她搶回來,說道:“小姐你則呢拿人家東西。”
慕莘雪笑笑,看着钗兒真心誇贊道:“天,這原來是钗兒做得。原來钗兒才是深藏不露,藏這麽個本領,都不告訴我。”
钗兒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着手中的钗子似乎在懷念什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做钗子的本事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但是父親遭奸臣所害,蒙冤入獄,我也被貶爲丫鬟。父親做钗子的手藝很厲害,可惜我隻學了個皮毛。”
慕莘雪還是第一次聽钗兒說起自己的事兒,沉默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記得第一次見到钗兒時,钗兒還是個糊塗的小丫鬟,哪裏知道竟然小小年紀就經曆了這麽多。
“钗兒也可以繼續将你父親的手藝發揚光大,将你們祖上傳下來的手藝發揚光大。我就覺得钗兒的钗子做得很好看呀,我很喜歡。”
慕莘雪從钗兒手上拿起那枚钗子,眼中的喜愛是不加掩飾的。慕莘雪隻當钗兒是她的小名,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小丫頭爲了時刻提醒自己,而爲自己取的名字。
“好了,就顧着說我了,都快要忘了正事兒。”钗兒擦擦眼淚,打破了這份沉默,起身将餐盤端出去,門打開時,外面走進來一個老者,老者佝偻着背部,緩慢走進來。
老者身邊跟這個小丫鬟,乖巧的拿着一個箱子。慕莘雪猜測應該是老者治病用的箱子。钗兒将托盤交給外面站着的小丫鬟,随後折身回來,站在慕莘雪身旁。
“小姐你都哪裏不舒服?快和大夫說說。”
慕莘雪笑着看着钗兒,淡淡開口說道:“右腿,背部,嗓子,耳朵。”
老者看着慕莘雪一驚,慕莘雪苦笑,不是她有意要這麽高冷的,多說一個字,嗓子就疼的要命。
慕莘雪每見那大夫在紙張上寫下一個藥名,心就跟着顫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