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莘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近日來十分嗜睡,慵懶的支起身子,看了眼外面的日頭,已經連着幾日的大晴天了,慕莘雪松了口氣。
從蕭子墨那裏逃出來以後,他便像是瘋了一般,與司清源展開了猛烈地交戰。兩人都是戰術高超的主,即使沒有慕莘雪研制的炸藥,依舊與司清源死磕到現在。
披上一件毛披風,慕莘雪将門打開,依稀聽到了遠處戰場上的厮殺聲。歎了口氣,不知道這場戰事,會持續到何時。
“哎呀小姐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快快進屋。”钗兒手中拿着籃子,不知道裝着些什麽。
慕莘雪無奈轉身,看着钗兒将們關好,屋子裏很暖和,狹小的空間内飯菜的香味也飄散開來,慕莘雪深深吸了一口氣,“钗兒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钗兒被誇得小臉一紅,“小姐若是真的念着钗兒的好,便好好保重身子,将孩子安全生下來。”
慕莘雪将钗兒拉着坐下,看着她已經隆起的肚子,說道,“钗兒讓我保重身子,那你自己呢?我可想看着我的小钗兒好好長。”
钗兒聽到這話,手不自然的摸向自己的小腹,這個孩子的身世叫認心寒,她本想瞞着慕莘雪,但是漸漸隆起的小腹,确實騙不了人的。
钗兒心裏是不願意保住這個孩子的,尤其是那段日子奔波勞碌,孩子險些就保不住,還時慕莘雪求着司清源請來名醫,才将這個小生命拯救回來。
但钗兒骨子裏的封建思想,即使肚子已經這麽大,依舊爲了照顧慕莘雪而忙東忙西。
“小姐……”
慕莘雪将頭靠在钗兒小腹,說道,“在我們家鄉啊,有一個說法,經常趴在孕婦的肚子上聽,會感受到裏面小生命的迹象。”
“你想想啊,在你的這裏,現在竟然孕育着一個小生命,多神奇。”慕莘雪聲音帶着歡脫,叫钗兒聽了也有些神志恍惚。
這個是她的孩子啊,是屬于她自己的孩子。
慕莘雪見钗兒果真有些觸動,眼底也染上了笑意。钗兒的那段經曆,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道坎兒,現在有了個小生命,母性的泛濫總算叫她稍微接受了一些了。
“王妃不好了!”一個渾身染血的士兵急急沖進來,見到慕莘雪便跪下來。
慕莘雪一愣,“何事?”
“王爺,王爺剛剛在戰場上,被人射了一箭,劍上帶着毒,現在,現在……”
慕莘雪心中一驚,“他在哪兒,帶我去。”
士兵猛地起身,在前面引路。慕莘雪看了眼钗兒,說道,“钗兒你留在這裏。”
钗兒卻站起身搖了搖頭,“不,我要跟着小姐。”
慕莘雪知道钗兒的脾氣,是勸說不過的,便從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風,賽給钗兒,“穿上她,跟我走。”
司清源被他們安頓在房間,慕莘雪遠遠就看到了門口站着的赤炎。赤炎沉着臉,一言不發。
慕莘雪隻遠遠看了一眼,便進了門。
一屋子的血腥味兒。
司清源傷在胸口,禦醫已經幫他把箭取出去,傷口還沒上藥。
慕莘雪走上前看了眼,紗布上滲透出來的确實是黑色的血迹,包括司清源的臉色,發着青黑。
慕莘雪心下一沉,問禦醫道,“這毒可有辦法?”
禦醫卻雙腿一曲,跪在地上,“我能力有限,隻能簡單壓制住,至于解毒,我實在是沒辦法啊!”
慕莘雪心中一沉,南疆最擅長的便是蠱毒,再加上能将司清源傷的這麽重,她猜測一定是蕭子墨下的手了。
“你最多可拖延幾日?”慕莘雪蹙眉,這份時候竟然冷靜的可怕。
“一……一日。”老禦醫羞愧地垂下頭。
“一日,足夠了。”慕莘雪似乎下定什麽決心一般,歎了口氣。
“你去準備吧。”揮揮手,禦醫倒退着走了出去。
“你們也出去吧,我想和清源單獨待會兒。”慕莘雪視線落在司清源身上,卻對身後幾人說道。
腳步聲退卻後,慕莘雪才翻身上床,抱着司清源閉上了眼。
明日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慕莘雪此時的想法,就是靠司清源近近的,最好是睜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這樣才能叫人安心。
她心中時時刻刻所期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就是這天下能太平起來,如此便不會有百姓的流離失所,她便可以帶着她的丈夫孩子,過上簡單的日子。
但往往越是平淡的想法,便越不容易實現。
右手附在小腹上,感受着這份小生命的律動。
“清源,相信我,我一定會保住咱們的孩子。”慕莘雪眼角滴下一滴淚來,在司清源耳邊承諾道。
她一定會把這個孩子抱住,帶回來,不論處境有多麽艱難。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醒來時司清源還是一副中了毒的模樣。她輕輕在他眉間落下一吻。
處理好一切事情後,這才獨自出了軍營。
今日依舊是個大好的日子,豔陽高照,隻是反射在眼中的皚皚白雪,看着叫人覺得有些涼意。
“何人?”慕莘雪站在兩方的交界處,便被人攔下。
“我是慕莘雪,要見你們的陛下。”慕莘雪揚聲說道,小小的身子面對這大漢的鋼刀,絲毫不畏懼。
慕莘雪見門内有人離開了,應該是進去通報。不出多久,門便開了,出來的是龍魂。
“公主,主子有請。”
慕莘雪跟在龍魂身後,一路暢通無阻。進了營帳,蕭子墨正坐在原位研究作戰地圖。龍魂站在一邊,慕莘雪獨自面對蕭子墨。
蕭子墨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好久不見,我的公主殿下。”
慕莘雪對于蕭子墨的陰陽怪氣不太在意,“我想要解藥。”
“哦?看這樣子,司清源的命還挺大。”蕭子墨放下手中的旗子,意味深長的看着慕莘雪,最後視線落在慕莘雪的小腹,那裏已經有了一些弧度。
“妹妹既然前來讨藥,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不給。”彎下腰,那雙滿是陰謀的眸子,認真看着慕莘雪的小腹。
“但我好歹是孩子的舅舅,妹妹不如留下來住幾天,把孩子好好生下來。”蕭子墨站起身,低頭看着慕莘雪的反應。
“解藥。”慕莘雪将手伸直攤在他面前。
蕭子墨笑了笑,也不扭捏,一個精緻的瓷瓶變放在她手掌心。
慕莘雪看着手中的瓷瓶,說道,“但是我得看着清源的毒解了,我會自己回來。”
蕭子墨手掐着慕莘雪的下巴,強制讓她與自己對視,“四天,你還有四天時間,沒有冰蠱的解藥,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想到那陣寒涼,慕莘雪身子抖了抖,冷聲說道,“我自然會回來,這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蕭子墨陰陽怪氣笑道,“妹妹可是有過前例,哥哥必須要多問幾句,才能安心呐。”
慕莘雪身子又一抖,他說的想必是炸藥的事情。她回去後,司清源便設計叫人暗中把炸藥一把火都燒了。
其中有劉佳的法子,那夜蕭子墨簡直是損失慘重,炸傷了不少人。但慕莘雪沒想到的是,沒有了炸藥的幫忙,蕭子墨竟然也能達到這種程度。
回到營帳中,慕莘雪發現裏面有兩枚解藥,倒出來一枚給司清源吃,再用内力引着那解藥順着它的五髒六腑奇經八脈走上一圈。
将這一切都做好後,慕莘雪算是癱在了床上。許是有了孩子的緣故,她總覺得動用内力都變得有些吃力。
尤其是來回從蕭子墨那裏回來,已經快要吃不消。
這毒藥很霸道,即使有解藥了,司清源依舊沉沉睡了兩日,若不是禦醫說他身上的毒已經解了,慕莘雪怕是要誤會他已經不治身亡了。
兩日寸不離身的照顧,終于在第三日午時等來了司清源的悠悠轉醒。慕莘雪這才松了口氣。
“我睡了多久?”司清源蹙眉思索了一會兒,發現什麽都想不到。
“沒多久,快睡吧,好好休息會兒。”司清源身體确實有些虛弱,便點了點頭。
慕莘雪陪他陪到夜裏,便獨自起身離開了。
躲過士兵的眼線,帶着肚子裏的孩子,慕莘雪頂着夜裏的寒風,腳步漸漸加快,因爲她已經感受到了那份涼意,并不是冬日裏風雪帶來的,而是從胸口散發出來的陣陣涼意。
她現在迫切的需要解藥,她需要一個健康的寶寶。
進門的那一刻便見到了蕭子墨的身影,可惜來不及開口說句話,那寒意便在心間擴散開來。慕莘雪站立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眉見的寒霜開始浮現。
蕭子墨看了會兒,隻覺得慕莘雪身子一陣戰栗但一聲都發不出來有些無趣。
将解藥拿在眼前,晃了晃,“求我,求我我就給你。”
慕莘雪将牙關咬了又松,松了又緊,這才用微乎其微的聲音說道,“求你……求求你。”
蕭子墨手一松,瓷瓶落在上,藥丸滾落出來,“你看看你,現在像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