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蕭子墨的施壓,慕莘雪僅僅吊着的一口氣,硬是被人給提起來。天知道她睜眼看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有多開心。
她活下來了。
兩個孩子,幾乎要了她兩次的性命,但這麽多艱難,她竟然又活下來了。
蕭子墨将孩子報給她,說道,“是個女孩兒。”
孩子還沒睜開眼睛,睡得很香甜。慕莘雪手指在她的臉頰輪廓上遊走,孩子還小,看不出來像誰,但這個女孩兒可比團子生下來時精緻多了,想必也是個美人胚子。
“安甯。”慕莘雪薄唇輕起,緩緩吐出來兩個字。
“司安甯?”蕭子墨竟然聽懂了慕莘雪的話。
“慕安甯。”思慕安甯。
“我希曾經和清源說過,希望這個冬季結束後,能換來太平盛世,百姓永世安甯。”慕莘雪看着遠處,可惜此時門窗都緊閉,看不到外面的雪景。
蕭子墨身子一陣,說道,“安甯下生的時候,确實沒有戰争的,可能是應了你的名字,外面飄了一場很美的雪。”
慕莘雪想起來生産時似乎聽誰嘀咕了一句,“好美的雪。”便想着蕭子墨說的可能是真事兒。
“真的希望,這個孩子以後能活在盛世。”慕莘雪一滴淚,劃過臉龐,滴落在胸前,孩子似乎有所感應,竟然哭了起來。
慕莘雪想将她抱在懷裏,但身子總是使不上勁兒,蕭子墨這時将安甯放在她懷中,慕莘雪輕輕安撫着,孩子竟然望着慕莘雪睜開了眼,同樣是一雙很美的眸子,像極了慕莘雪。
不知是慕莘雪的話感觸了蕭子墨,還是因爲其他别的什麽原因,蕭子墨竟然一連着三日都賴在慕莘雪這裏。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安靜,喜歡挑逗安甯,有時候喜歡靜靜坐着,看着慕莘雪與安甯在床上笑得開心。
“我記得小時候,你剛剛出生時,就喜歡抓着我的手,怎麽都不放。那日你睜開眼時,望我的第一眼,我便驚詫了,世間怎麽會有這麽美的眸子,從此便發誓,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妹妹。”
蕭子墨自顧自的說起來,慕莘雪逗着安甯的手一頓,良久才開口,“你是一個好哥哥。”
在一切事情都有了定局之前,他确實是一個好哥哥,隻是那份兄妹情誼,她永遠都得不到。
慕莘雪這番話後,蕭子墨便在也沒有答話,由于他坐在遠處垂着頭,慕莘雪便也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三人一間的屋子裏,竟然靜默了起來。熏香緩緩盤旋着上升,萦繞在屋子裏,有着安神的作用。熏香漸漸迷蒙間,有一張俊俏的臉,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滿含深情。
赤炎此時正立在床前,看着床上睡得安穩的钗兒與念安。念安是钗兒給孩子取得名字,她說一來希望她的小姐慕莘雪能安然回來,二來希望這世界真能如小姐所說,這個冬天結束時,能換來一世安甯。
兩個願望,都離不開她的小姐。
赤炎靜靜看着,钗兒是個安靜的小姑娘,醒來時是,睡着了更是。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知怎的,本來睡得安穩的钗兒突然開始掙紮,赤炎湊近了去聽,便聽來這麽幾句。
正想着安慰钗兒幾句,不成想钗兒這時竟然睜開眼睛,愣愣的看着垂下頭不知在做些什麽的赤炎。
四目相對,有些尴尬。
赤炎有些心虛的向後退了幾步,支支吾吾說道,“我在外面聽到的喊聲,以爲出了什麽事兒,就進來看看。”
钗兒點點頭,臉上泛起一片紅暈,便側頭去看孩子,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赤炎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便輕咳了一聲,說道,“那個,主子叫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钗兒點了點頭,“剛才真是多謝赤炎大哥了。”
赤焰落荒而逃,钗兒這才看着他的背影,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多話。
許是兩人吵到了沉睡中的念安,孩子開始大哭,钗兒便又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沒的心思再去顧及其他。
蕭子墨與司清源再次開戰,是在幾日後了。這場戰事打的很辛苦,慕莘雪都能聽到遠處士兵的嘶吼聲。
似乎是爲了印證慕莘雪的話,希望将這場戰事,提早結束。
慕莘雪身子也恢複了不少,倒是與生安甯之前,弱了不少,似乎每次産子,都會剝削一些她的生命。
慕莘雪叫自己将所有的心思都落在孩子身上,也變少了一些對外界戰事的憂慮。如此下來,竟然也過去了不少時日。
眼看着這個冬天就要過去,戰事也到了吃緊的時日。慕莘雪也發現,自己的飯菜中,由最開始的山珍海味,變作了有些粗糙的菜色,但即使這樣,她的夥食,也是最好的。
奶水豐富,孩子自然長得健康,慕莘雪看着安甯的這雙眼睛,望着她漸漸長成自己的模樣。
這一切過的都算完好,除卻心中的那份有心,今日天氣轉暖,慕莘雪帶着安甯出去走走。
安甯尚且隻會爬來爬去,是以帶她出來,便隻能抱在懷中。慕莘雪甚至尚且如若,走一段路,便要由身後的下人來幫趁着抱一會兒。
慕莘雪再接手時,便發現了一絲不尋常,安甯臉色慘白,沒有出門時的那份紅潤了。安甯身子骨弱,慕莘雪猜想可能是因爲生産時耗費了太長時間,将她的身子硬生生弄得虛弱,因此一直都是悉心調養着,但從未發生這般境況。
慕莘雪将孩子抱在懷中,對下人說,“去,找绛珠草來!”
這份境況在團子身上也曾經發生過,不過是在團子一周歲時,本以爲那甯不會變做這樣,卻沒想到安甯的狀況來得更早一些。
在天涯村時,裏面能人異士極多,幾人合力才硬生生将團子的症狀給壓制下去,可如今,安甯與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這可如何是好?
慕莘雪蹙眉,爲什麽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有這般症狀?難不成是因爲自己身子骨弱的原因?
回到營帳,安甯安靜的有些可怕,慕莘雪将内力引入安甯的體内,幫她順順脈絡,這樣行于能夠爲她拖得久一些。
這荒山野嶺的,又在打仗,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來那一株救命的绛珠。
慕莘雪掌心開始冒汗,許是聽到了什麽風聲,蕭子墨铠甲尚且沒有脫下來,便急急趕來。慕莘雪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将安甯給他看說道,“安甯不知道是怎麽了?你快想辦法救救她!”
蕭子墨一向最喜愛安甯,此番見到她這模樣,自然是心疼的。坐下來爲她把了脈,蕭子墨沉着眸子,二話不說将手腕劃開一道口子,将血順着嘴角灌進安甯體内。
慕莘雪在一旁看的揪心,但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放血放了有一會兒,蕭子墨這才收回手,慕莘雪看了眼安甯,還是沒什麽起色。
“這可怎麽辦?難不成是我的原因?爲什麽生下來兩個孩子,都有這麽分怪病。”慕莘雪急的額頭都是虛汗,臉色也張紅。
蕭子墨放了不少的血,臉色有些蒼白,視線悠長的看向安甯,說道,“這個不怪你。”
蕭子墨的血很管用,安甯隻睡了半日,便醒了。
慕莘雪這可懸着的心,也終于放下了。
将臉靠着安甯的笑臉,這份真實的舒服的觸感,才終于叫她渾身緊繃着的細胞都放下了。
安甯這小小的虛驚一場牽動了很多人的心,伺候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有人緊緊地注視着,蕭子墨曾發過話,慕莘雪母子倆若是有什麽差池,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多虧了這番放恨的話,才叫慕莘雪的日字過的順心的很,平時也能偶爾放放輕松,自有人寸步不離的跟着。
司清源帶兵打進來時,慕莘雪還抱着安甯在睡覺。
聞聲慌忙間穿了件衣服,便見沖進來一人。蕭子墨滿身是血,一雙眼睛紅的吓人。
慕莘雪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去抱孩子,卻快不過蕭子墨的手。
“跟我走!”蕭子墨一手抓着孩子,一手牽着慕莘雪。慕莘雪一心想着孩子,自然會乖乖跟在蕭子墨身後。
司清源偷襲成功,前呼後應,很快便占據了這份據點,慕莘雪心中對司清源的思念早已瘋狂蔓延,但此時孩子還在蕭子墨手中,便也隻能認同尋找契機。
此時已經是初春,冰雪雖然消融,但仍未化的完全,慕莘雪被蕭子墨抓着走在後面,便一腳不穩,摔倒在地上。
蕭子墨感覺到她的異常,彎腰正準備将她扶起,卻被一柄泛着血光的銀刀逼的後退幾步,但左手依舊緊緊抱着孩子不不肯放手。
慕莘雪被人扶起來,看清楚司清源的面容後,她哭着說道,“清源,他懷裏的,是咱們的孩子。”
司清源一愣,隻來得及看清楚一眼,便見蕭子墨已經抱着孩子跳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