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墨自然是看到了慕莘雪的行徑,但也隻是簡單瞥了一眼,并未說些什麽。但顯然他也不打算對李眉柔說些什麽,隻是走向司清源。
李眉柔嘴角動了動,顯然是收到了什麽大的打擊。
慕莘雪瞥見蕭子墨走向自己的孩子,以爲他有打算對安甯做些什麽,連忙擋在司清源身前,說道,“你還想做些什麽?”
蕭子墨蹙眉,“我還能做些什麽?她被灌了藥,快死了。”
慕莘雪一愣,趁着這一愣的時間,蕭子墨越過她,走向司清源。
給安甯把了把脈搏,說道,“按照這個情況,活不過兩個時辰。”
司清源挑眉,“不關你事。”
蕭子墨還打算說些什麽,這時候撲過來一個龐然大物,将他吓了一跳,将慕莘雪也吓了一跳。看清楚了才知道,原來是李眉柔竟然跑過來将蕭子墨抱住。
“子墨,子墨,我不管你都做了些什麽,咱們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重新開始好不好?”
慕莘雪見他蹙了蹙眉,本以爲這個時候蕭子墨會說些動情的話來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誰知道他隻簡單吐出來兩字,“放開。”
這兩個字很冷,将李眉柔吓得一個激靈,将慕莘雪也吓得一個激靈。
“我不走。”李眉柔将抱着蕭子墨的手緊了緊,将頭靠在他胸膛,“你若是覺得我礙事,便向殺了剛才那個女人那樣,把我殺了好了。”
慕莘雪見蕭子墨頭上的青筋挑了挑,“讓開。”
“不讓!”
蕭子墨将手中的長劍緊了緊,慕莘雪呼吸也跟着一緊,卻見他手腕翻轉,用劍柄将她打昏,抱在懷中,認真且沒有任何情愫的看了一眼,對着虛空說道,“送她到該送的地方。”
憑空便出來一個人,将李眉柔接過,一個起落消失了。
“團子被我藏在地下室。”蕭子墨看了看慕莘雪,慕莘雪了然,也不管司清源,自己就跑進去了。
這金殿很大,但這密室,她倒是有幸見過一次。直直走進去,将團子救出來,再回去時,發現已經不見了蕭子墨兩人的影子。
慕莘雪抓來一人問了,才知道兩人剛剛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然後就往藥池那裏走了。
慕莘雪當即便抱着團子急急走過去。
“娘親,剛剛皇叔和我說了些很奇怪的話。”團子這時候突然說道。
慕莘雪腳步一頓,問道,“說了些什麽?”
團子撓了撓頭,“他說日後皇叔若是不在了,你便将這個東西給你娘親吃下去,皇叔做了太多錯事,還是讓她忘了我吧。”
慕莘雪一愣,當即抱緊團子,往藥池那邊趕。
這個蕭子墨,又要做些什麽事情來?
路上想起來蕭子墨這個人,起初是那種出塵不染,随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變成了那種不擇手段的陰謀家。到了現在,慕莘雪心中也沒底兒,他讓團子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趕到時,慕莘雪穿過那層層的霧氣,終于見到了藥池的輪廓。
門前站着幾個人将将守着,若是在以前,她肯定得感慨一番,這些人轉變也真是快,這才改朝換代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理所應當的易主了。
懷中抱着團子,果不其然被攔在外面。
慕莘雪展開折扇,喝道,“讓開!”
“公主請不要爲難屬下。”
慕莘雪手中扇子一動,便打算殺進去。
“讓她進來吧。”是司清源。
慕莘雪瞥了眼那兩個守衛,領着團子走進去。
偌大的藥池中,隻能隐約見到兩個人影,慕莘雪猜測應該是蕭子墨與司清源。
兩人看着很模糊,不知道在做些還說呢麽。慕莘雪走進去,先見到的是司清源,司清源應該是背對着自己,看模樣像是在守候着什麽。
慕莘雪心中一激靈,緊随其後看到的就是蕭子墨。蕭子墨臉色煞白,手中抵着一柄長劍,長劍中間的凹槽内血紅一片。
那是蕭子墨的血。
慕莘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險些就昏厥過去,好在司清源在後面将自己扶住。
他在給安甯換血。
慕莘雪将折扇怕的一聲打開,就要揮向長劍。她要把安甯與蕭子墨分開。若是再繼續下去,他會沒命的。
這時司清源卻将她緊緊抱住,“你這樣,他們都會死。”
慕莘雪一愣,看着仍在努力的兩人,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兩個人都會死,一個是與她這個身體血肉相連的親哥哥,一個是從她内體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司清源知道慕莘雪此時的心情,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個辦法是蕭子墨想出來的。
他說他們同時碧幽中人,那毒液是臍帶之毒,從娘胎裏面就帶出來的。當年他們的母親想出辦法,将這毒素壓制下去,兩人才能安然無恙并且躲避碧幽的眼線活到現在。
所以他們體内都有那烈焰的解藥,慕莘雪接連産下兩子,體制虛弱成這樣,這毒素便是原因之一,是以此時隻有他才能救下來這個小侄女。
慕莘雪聽着哭了。
眼前蕭子墨還在默默堅持着,司清源事實的沉默下來。
空氣中流淌着安靜的因子,空氣中匍匐着的霧氣,都染上了不少的蒼涼。
蕭子墨倒下的時候,慕莘雪便沖過去。見蕭子墨臉色慘白的有些吓人,她将他抱在懷中,蕭子墨張了張嘴,隻說了句雪兒就昏過去了。
慕莘雪心中悲戚,若不是蕭子墨自身内力的強大,怕是這一次換血之後,就一命嗚呼了。好在此時還留下來一口氣。
慕莘雪大聲喚來兩人抱着蕭子墨,自己抱着安甯,司清源牽着團子,暫時離開了這瑤池。
藥池是個好地方,奇珍異草,珍貴藥物也是數不勝數,對于兩人的養傷有很大幫助,便也就随意選了兩間房間。
安甯被輸入了不少的血,暫時恢複了不少,終于像個小孩子了。倒是蕭子墨接連兩日昏迷着醒不來。
司清源在那日之後就離開碧幽了,慕莘雪旁敲側擊打聽到,應該是暗盟出現了什麽亂子。
便也沒太在意,決定等蕭子墨醒了之後,就帶着兩個孩子離開這裏。
但一等,就過了七日。
慕莘雪陪兩個孩子玩的時候,聽下人說蕭子墨醒了,扔了手中的東西,就直沖沖跑過去。遠遠就聽到了一片混亂聲。
“你們都讓開!我的甯兒呢?把甯兒還給我!”慕莘雪站在門外一愣,揪着一顆心就走進去了。
最先看到的是一個人影直直飛出來,慕莘雪一個側身躲了過取,緊接着不再猶豫走進來。雞飛狗跳,一個蕭子墨竟然将這裏擾的一片狼藉。
“把我的甯兒還給我!”蕭子墨披頭散發,哪有往日的英俊潇灑勁兒?
“子墨……”慕莘雪頓了頓,嘗試着喚了一句。
緊接着喉嚨一緊,已經被一雙大手抓住,蕭子墨瘋了一般,抓着她的脖子吼道,“甯兒呢?把甯兒還給我!”
慕莘雪看到,他那雙好看的清明的眸子裏,沒了往日的精明,一片渾濁。
一滴淚,不期然的落下。
“叮。”一聲輕微的聲響,那淚水滴落在蕭子墨手背,他那雙眸子裏什麽東西閃爍了兩下,仍舊是一片渾濁。
将抓着慕莘雪的大手放開,将屋子裏的下人都扔出去。
慕莘雪這時便響起了初初見到蕭子墨之時,他一身白衣,出塵不染,在丞相府中被許多小姐喜歡着,歡喜着,後來他将南疆奪回來後,搖身一變成了南疆的帝王,性格暴力,卻南征北戰,爲南疆擴了不少的土地。
再看看如今,哪裏還是那個潇灑自如的蕭子墨?
慕莘雪請來碧幽的大夫看了下,蕭子墨這幾日的沉睡中,傷勢已經恢複了不少,隻是腦子因爲那場昏迷中變得十分不清楚。
慕莘雪心中悲涼,卻也得盡快爲自己與他做些打算,便将這裏簡單的交代了下,帶着幾人下山了。
其間蕭子墨整日抱着安甯,兜着安甯,似乎隻有與看得見安甯,才能叫他心中舒心。
由于那段日子安甯太小,記不住發生什麽。蕭子墨此時又瘋了,兩人在一起是怎樣躲藏碧幽的暗殺的,慕莘雪便無從得知了。
回到炎陽後,慕莘雪沒有見到司清源,也不見赤炎。
先暫時住下,将一切安頓好後,慕莘雪便叫出來暗衛,詢問這些時日的光景。誰知暗衛支支吾吾,一字都不願意吐露出來。
慕莘雪便知道這其中竟然是有隐情的了。
“你說是不說?”慕莘雪冷眉,一把匕首便抵上了自己的脖頸。
她知道即使她将他殺了,那人也不會反抗一下,甚至不會皺一下眉頭,但若是傷了自己,便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果真那暗衛見此,恭敬說道,“還請夫人不要爲難屬下。”
慕莘雪又問,“你說是不說?”匕首抵着脖子又入了一些,紅色的血順着脖頸流淌,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