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蛋男人!竟然,竟然……來這裏,是爲了……那該死的……臨幸?!
聽到那男人在自己耳邊低聲說出那些話之後,汪筱沁此刻比後悔更多的是,憤怒至極的感覺。她居然忘記,比起那複雜的局勢和所謂蟠龍戲鳳佩,這忻菱泱,首先,就是一個皇後!而皇後,自然是皇帝的老婆……那好吧,人家老公大半夜來找老婆……能幹嗎?
汪筱沁此刻,悔的腸子都青了。想起那青狐和小玉剛才的表現,更是羞憤交加……她前世雖沒有經曆過人事,但也不是什麽單純的孩子。更不要說,這十年間,她多多少少見過的此類事情。可未曾想……如今,自己居然呆笨到如此地步……
憤恨交加,汪筱沁幾乎想也未想,脫口就給了那該死的男人一句冷厲的話來。
而寒瑟,顯是沒想到汪筱沁會張口如此。隻見他那平凡的面容間,竟沒有一絲怒氣,反而是笑意濃郁,可那笑容……卻當真如貼在畫上的一般假的過分。更不要說,他身體四周逐漸爆發的劇烈殺氣。
很好,很好。你……你很好,……寒瑟這會除了笑,幾乎不知道張口該要說什麽。原來,被氣到過分,他也可以好脾氣的笑出來。雖然難得的調侃了自己幾句,而手上,卻顯是沒有他面上的好脾氣。
一把掙了那女人,隻幾步,便直接将那女人一下重重的甩到了床上。被猛的一摔,那女人顯是被撞痛了,低低的嘶了一聲,卻還是擡頭,倔強的盯着他,絲毫沒有一絲怯意和悔改的意思。
看到忻菱泱如此表現,寒瑟一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緊緊的按在了床上,有些抽搐的笑容變的分外猙獰:“忻菱泱,你不要考驗朕的耐性。”
被他大力的掐住呼吸,胸口憋悶的開始翻滾着難耐的痛苦。可她,還是強了笑,擡頭盯了他幾乎憤怒到極點的笑容說:“你這種人……還會有耐性?……真可……笑。”
“砰——”的一聲。寒瑟身邊的一隻貂雲瓶應聲而裂。那是他憤怒間,一把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下,扔到上面摔碎的。那種輕薄的衣服,居然如刀片一般,直直将那厚重的貂雲瓶給割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而他自己,也分明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裏引以爲傲的理智,清晰的碎裂。
“忻菱泱,你若真想死,朕便給你個機會。不要以爲,你可以一直要挾朕!”他單手束着她的脖頸,看她如玉的面容,漸漸蒼白青暇。而那雙一直以來,淡若雲邊的視線,凝聚着清晰的不屑與倔強。愈加心亂,愈加憤然,手心裏,她的頸很細,很軟。隻要稍稍下點力氣,他就再也看不到那始終倨傲不可一世的眼神,就再也不用忍受這該死女人的不屑與倔強。可爲什麽……他的視線低了下去,看見她微微半挑的唇,宛如最好的挑釁,一下,将他僅存的理智徹底掐碎。
一個被自己随時可以結束生命的女人,竟然……嘲笑自己?!該死!
猛然的,他突然松開了她的束縛。正在汪筱沁大口的開始喘氣的時候,那寒瑟,突然欺身俯了下來。一時未反應來的她,堪堪擡頭,正碰見那人半低着眸,濃墨一般的眸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冰冷,暴戾,宛如一道漆黑的傷痕一般,深深刻在昏暗的光線之間,讓她忍不住有些微怔。下意識的,蜷了身子想向後縮去。可不料,他竟是平淡的挑了一下眉,一個側手,捏着她的下巴一下擡起。
未等汪筱沁反應過來,灼熱的氣息宛如烈火,一下蔓延到她的眼前。她隻覺一陣天旋地暗,她便被那人緊緊的撲倒在床上。他半閉着眼睛,盯着她驚慌失措的表情,隻覺得心情有些好轉,便作劇一般,一口咬在她已完全露在外面的頸上。
吃痛之下,汪筱沁分明感覺已被他咬破。肌膚被他細細的噬咬,宛如螞蟻鑽進血液一般的蠱惑,讓她頓時有些寒戰。鮮血,在他的唇裏彌漫。那味道,竟不是他所熟悉的腥膩,反而,帶着一股他從未接觸過的甜軟馨香,沁入他的整個心神。無法拒絕的蠱惑味道,直接侵入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想要更多……那樣的鮮血,隻是這一點,還不夠。
宛如被蠱惑的迷路人,他有些癫狂的壓着她不斷掙紮的身體,一點一點甜诋着那讓他沉淪的味道。
她的身體,出乎他意料的柔軟和冰冷,堪比貢錦的肌膚,幽幽的貼在他的身上,讓他疲倦而煩悶的心神,一下入了涼忱的安甯。若有若無的清淡香氣,是她身上特有的香氣麽,竟不是那些另他無法忍受的脂粉香氣,反而,這味道,竟讓他無法停下。這……是貪念吧?他,寒瑟,竟也有一天,會有貪心的想法?
如瀑一樣的青絲,糾纏在二人之間,萦繞着缱绻和意亂神迷。
就在寒瑟束着她的身體,準備将她身上那礙事的衣服盡數除去的時候,一道明亮的銀色光芒,嗖然爆發。
促不及防下,寒瑟,直接被那光芒一下給掀了個趔趄。警覺如他,也被那光芒給差點掀到地上去。
寒瑟狼狽的躲開那銀色冷光,眯着眼睛危險的盯着床上那終于起身的女子。隻見她,氣息不穩的抱着胳膊,左胳膊上纏繞着一條銀色的小龍,正朝着他的方向瘋狂的吐着一道一道的銀色光芒。
“你……再敢碰我……我,我……就殺了你……”汪筱沁抱着殘破的衣服,被情.欲所沾染成妃紅色的面容,平白的多了許多冰冷的氣勢與味道。
一簾勾月,貼在半隅的夜邊。翹着未央宮的金玉琉璃瓦,幽幽的投了幾束皎潔顔色,落進了那奢靡的寝宮之内。
月色不淡不濃,宮燈也是燃的快盡了。可那碧月般的光線,昭昭而明,卻是從半跪在床上的女子身上發出。一條渾身明亮若星辰的銀色小龍,乖順的盤在汪筱沁的左臂上,自那上面一個古怪的符印盤旋。而那淩厲的氣勢,也不輸對面驚訝的男子。
寒瑟面上,隻是一瞬間的驚訝顔色,便很快從那狼狽的姿态裏恢複如常。他不動聲色的輕輕收拾了一下淩亂的衣服,半含着颌,帝王應有的氣勢,變成了和順而不明的意味。
“梓童,看來,你需要給朕解釋清楚的事情,又多了一條啊。”那平緩的語氣,幾乎不象是他嘴裏應說出的話。而那平淡的面容上,既而貼上的虛假笑容,更是讓汪筱沁的神色躲閃了幾分。
怎麽辦。
比起寒瑟眼裏不動聲色的她,汪筱沁心裏,卻早已亂了方寸。剛才在被那男人強迫之時,從未有過的驚恐感覺,和不知所以的憤怒,幾乎一下就沖垮了她數十年來淡然的心緒。被那人緊緊束縛的時候,她隻能依稀看見那人一雙眸裏若深淵一般的色彩。那濃重的墨色,讓她忍不住心慌。他身上的灼熱氣息,幾乎若猛烈的火焰,一瞬間将自己僅存的理智燒了殆盡。
緊緊的抱了身上的衣服,擡頭狀似鎮定的看着他,卻依舊悲哀的發現:她,竟真的是在害怕着這個男人。
汪筱沁不知所措,隻知道,剛才失去理智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按了左臂上的役鬼契約。象多年以前,曾經……自己在面臨如斯情況的時候,也是,這麽做的吧?她想起,那冷冽的男子,心頭,竟是一陣酸澀。她竟然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想起,他來。而沒想到,雖然人沒有象當年一樣來,卻是仍舊救了她。
隻不過,現在的情況,真的是自己得救了麽?
汪筱沁擡起眼睛,盯了那人始終居高臨下的面容:“我沒什麽需要向你解釋的事情。”
寒瑟似乎聽了好笑的事情一般,挑了眉,微微抽了一下唇,便低聲道:“你以爲,你那條奇怪的東西,能保住的你命去?忻菱泱啊忻菱泱。”他搖了頭,随手輕易的做了幾個動作。而随即,汪筱沁就有些愣住了。
那,是結界。寒瑟,竟然會做結界?汪筱沁還沒從這個震驚的事實裏走出,就看到寒瑟已經輕松的向她走了過來。
汪筱沁下意識的抱了胳膊,試圖操控那銀色的小龍擋在自己面前。可未想到,寒瑟隻是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便随手揮出一道斥藍色的符咒,若實質一般纏上了那銀龍。汪筱沁驚慌之下匆忙閃躲,卻不料那斥藍色符咒,宛如有生命一般,緊緊的糾纏着銀龍,而後竟變成一條斥藍色的條帶,越纏越緊。
“忻菱泱,朕現在就告訴你一件事情。有時候,生,比死,還要可怕。”他悠閑的張開口,平淡的眉目,低眉轉首間,終似針尖一般凝了另人不敢正視的可怕殺氣。
話語間,那斥藍色的符咒條帶,終究将那銀龍緊緊的纏落,直至生生擰碎。随之而來的,銀白色的役鬼契約,慢慢粉碎,消散在半空之中。汪筱沁隻覺眼前一昏,身體宛如瞬間被人抽空一般,支持不住的想要軟倒在地。可她,看着寒瑟勝券在握的表情,終究還是生生把身體裏的所有痛苦徹底掩埋在深處,擡起頭,始終不落的笑容,宛如刀芒一般,劇烈的紮進了他的眼睛裏。
“若玉石俱焚,生不如死,又如何?”
她聽見自己終究高傲而強勢的脫口而出,也清晰的感覺自己體内的畫皮元力在失去了役鬼契約的控制後,變的混亂而強大。失去了契約控制的心神,多了許多她從不感覺到過的暴虐,她幾乎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對鮮血和肉體的渴望。
原來,真正的作爲一隻畫皮,竟是如此的饑餓啊。汪筱沁低低的嘶鳴,喉間已經壓抑不住對肉體和鮮血的癡迷。她隻感覺到,一陣一陣的饑餓感,在逐漸剝離自己殘餘的意識。
寒瑟皺了眉,身形敏捷的跳開。他清楚的感覺到,那古怪的銀龍消散之後,忻菱泱體内散發出來的劇烈氣息。那濃重的殺氣和血腥味道,實質成風一般,将她四周緊緊包圍。她低着頭,衣衫若碎裂的蝴蝶,四周變的血紅起來。她似乎感覺到寒瑟的探察,擡起頭,眉目間,竟然變的妖娆而詭異,甚至……可怕。
那絕色的女子,此刻的眼睛,竟然已經完全是鮮紅的顔色。宛如是要滴出血一般的顔色,駭人的燃燒着。她本就白皙的皮膚,現在已經失去了人類應有的顔色,隻剩如紙張一般單薄的慘白顔色。
她看到寒瑟謹慎的模樣,竟咧開嘴,笑了。在她笑的刹那,兩顆綠色的獠牙,宛如一根針,直接紮進了寒瑟的心口。
忻菱泱……你,竟不是人?
寒瑟愣愣的看着這一切,在汪筱沁慢慢走到他身邊,攀上他的頸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反應過來。她尖銳的指甲,慢慢劃過寒瑟的脖頸,慢慢挑開他的衣服,劃出一條一條的血痕。可寒瑟,隻如僵硬了一般,任憑她輕輕靠在他的胸口,若情人一般俯在他的胸膛,輕聲低言:“瑟,你的心……給我,好不好?”
那一瞬間,幽幽低迷,他似乎見到大片大片蝴蝶蘭,若夢境一般,翩跹妖娆。那血腥的顔色,灼燒着他的整個意識。他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似乎,這樣睡過去,也不是什麽……壞事。
沉沉地,他點了頭。
半睡半夢間,他似乎見到一個女子,一襲白衣,站在窗前,側首間,若沾染了清晨的露珠,似昙般開放。
“娘。”
平靜到極點的中宮内,所有的内侍都有條不紊的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可對于一路隐身疾行的江落鴻而言,卻清楚的感覺到,自中宮内殿之内傳來的巨大殺氣。
待到江落鴻心裏那久違的壓迫感終于得到證實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如此局面。
被他強行突破的結界裏,被血紅色的風緊緊包圍着。衣衫半褪的女子,若一棵生長中的曼荼羅,不停的伸出枝桠,盤繞在那已失去意識的男人身上。感覺到侵入者,女子半擡了眼,傾國的面上再不見那出水菡萏一般清恬的素容,隻見妖娆的血紅圖案,順着女子的眼角,遮掩了半個面去。
半面妝。
郎啊郎,妾甘爲你畫這半沒面妝,讓你再不爲其他女子斷腸。妾甘讓你看得世間這絕色,隻不叫你記起别家女子顔色。
那是……畫皮,突破到鬼神的迹象。
江落鴻定了定心神,一口咬在舌尖,鮮血彌漫在口腔的味道讓他剛才一瞬間失神的意識恢複正常。這樣細看下來,那血紅似滕一般的圖案,雖是一點點順着血紅的眼睛流出,卻并沒有完全覆蓋整個半面。還好,來得及。
江落鴻思覆間,小心的一步一步接近着他們。那妖娆的女鬼,似乎并不在乎他一般,白色的睫毛輕輕落下,隻見一點點血紅的光芒嗖然迸發,幾道血劍瞬間朝着江落鴻直直刺來。
忽地側過身,伶俐的躲過,卻看見那血刺直直入了地面,瞬間腐蝕出幾個洞來。心下驚然的同時,也收了小觑的心思,掃了一下岚袖,一條晶瑩剔透的鎖鏈,一下擋在面前,将第二撥攻擊輕松擋下。
“汪筱沁,現下趁你未造殺孽,悔改的話還有生路。你不是想成人麽,現在你放開他,你還有機會成人。”他控制了鎖鏈,慢慢逼近她。
而她竟輕笑出聲,似乎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轉過面來看着他,似血液流動一般的眸裏隻露不屑和傲然:“殺孽?可笑。利用我,殺了那麽多女人的你們,又算什麽?鬼非人,所以,殺與被殺隻是循環而已。而且我不是那懦弱的汪筱沁,沒了那混蛋道士的控制,自然沒有任何理由在聽你們的命令!”鮮血一點點順着那血紅的眸裏滑下,既而盤在那妖娆的圖案上,似一朵花一般幽幽開放。
江落鴻愣了愣,一側目間,見得她左邊鎖骨下,一道隐隐的月白色胎記,頓時怔然道:“……莫離?”
微微呆住,那女子赤紅的雙目間似乎一瞬間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被江落鴻給看到,刹那間,他幾乎忍不住狂喜道:“莫離……我……我真的成功了……”他不受控制的就要沖上前去,然而,一道血刺卻嗖的一下刺穿了他的左腹。
“什麽莫離,我隻是一隻畫皮。”她冷冷的走到他面前,血一樣鮮紅的藤蔓從地下鑽出緊緊捆了受傷的江落鴻。慢慢走近他,尖利的紅色之間,挑破他的衣服,露出緊緻的肌膚。她癡迷的摸上他的左胸,道:“剛才那叫寒瑟的男人,有天子之相,我吃不了他的心。可你,就不一樣了……吃了你這種修煉之人的心,我就能,直接變成鬼神了吧。就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住我了。”
可當她滿心期待的俯在他胸口,以爲自己就要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東西之時,卻一下呆住了。她不敢相信的擡頭,一臉驚愕。“你……不是人?爲什麽……你沒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