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片眩目的白色世界,單調而醒目的顔色,宛如風中被扭曲的紙張,晃得人眼睛生疼,卻又無法閉上眼睛。
汪筱沁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冰冷而平淡的白色世界,恍然不知自己身處何境。是做夢嗎?她喃喃自語。似乎記得自己是在溫泉池裏睡着,之後就來到了這裏。這是哪呢?她茫然的向前走去,直到一聲清冷的喚:“别亂動。”
那清冷的幾若冰面一般不動不搖的聲音,讓她一下愣住。青荷?她怔然的四處張望,卻發現除了滿目的白色,在沒有其他的事物存在。汪筱沁忍不住問道:“青荷嗎?”
“是,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汪筱沁愣了一下,滿肚子的問題,卻突然被異樣的情緒給堵住了出口。隻能木然的點點頭,安靜的聽着青荷依然冰冷的聲音。
“江落鴻讓你做的事情,絕對不要去做。我自己的性命,用不着一個役鬼來救。”聽到這話,汪筱沁幾乎能想象到那之若天神一般冷酷的面容下,肯定是一副依然無謂的表情。她搖搖頭:“那若我不救你,你真的有把握能逃嗎?”
青荷頓了一下,冷冷道:“與你無關。”
汪筱沁微微扯了一下唇角,還真是固執。明明連傳一次話,都要如此費勁的把自己帶到這種奇怪的地方,還要來奉勸自己不要管他的性命。
“你若死了,我就再也無法變做人了。”汪筱沁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的堅定。
他很久沒有說話,直到汪筱沁有些奇怪的時候,青荷一向清冷的聲音,卻意外地帶了明顯的疲憊與吃力:“不許……你……記着我的話……一定要遠離錦氏一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要控制你自己的力量……不要變成鬼神……這次我幫你……控制了力量,下次……你要靠你自己……不能傷害凡人……”還沒等到汪筱沁擔心的問話,就感覺到四周一片天旋地轉,在另人窒息的空間極度扭曲之中,她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幾乎要炸裂開來。她驚慌的大喊青荷的名字,卻隻聽見青荷虛弱的聲音說:“一定要記着……”伴随着那依舊冰冷卻微渺的青荷聲音,汪筱沁隻覺眼前一陣漆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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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畫皮!”明顯不耐的語調,沉緩地在耳邊低喚。汪筱沁不禁一陣呢喃,努力的試圖去睜開眼睛之後,朦胧的視線逐漸清晰。一張俊美的面容正蹙了眉,抿了唇角,一向如濃墨一般的眸裏,清亮清亮全是糾結的神色。
“你醒了?”看到女子遲緩的目光,他黑玉的眸裏一閃而過不知名的情愫,而後依舊躁然的摸上她的額,感覺到她逐漸恢複的體溫,幹脆道:“既然好了,就别磨蹭,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冰冷的手心漸漸有了知覺,感覺到熟悉的灼熱溫度,汪筱沁的眸裏逐漸清明起來:“說什麽?”
他起身,直直的望進她的眸道:“你要和我合作。”
她愣了下,有些吃力的張了張嘴,茫然道:“什麽意思?”
“如果我沒猜錯,你聽命于江落鴻也不是自願的把?這樣說把,他給你開出了什麽條件,我可以雙倍,不,十倍給你。隻要你聽命于我。”他幾乎等于命令的口吻,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汪筱沁更是有些疑惑了,問:“你,不是和江落鴻……一起的?”
似乎被問到不該問的問題,寒瑟本是清明的眸一瞬間變的黑沉的有些可怕。他冷笑一聲道:“一起?不過是利益關系而已。現在碰巧,我和他站在了敵對方,也碰巧,覺得和你站在一起,能得到我想要的而已。怎麽樣,你想好沒有?”
她雖疑惑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卻還是避開這個話題,道:“就算我想和你合作,也是不可能的吧。我很重要的兩個人的性命在他手裏,你能做什麽?”她幾乎是苦笑的看着他。
他聽到如斯回答,挑了挑眉毛,道:“畫皮……會有重要的人?……你當我,三歲小孩?你是怕我開不出他那麽高的條件麽?放心,你要什麽?你吃人對把,你要活人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你要力量,我手裏掌握着很多妖族的秘籍,也絕對比那江落鴻好的太多……”他自顧自的開出條件,卻被汪筱沁直接打斷他的言語:“我說過,不管你信不信。我要救那兩個人……他們被江落鴻給抓走了,你懂麽?畫皮,就不可以有重要的人了?我不過是個女鬼,你呢?你不是妖族麽?你這青狐,從生下來,難道就比我高貴許多?”她終究沒有壓住心口裏那憋悶的氣,看他如斯冷漠而自以爲是,終究還是一口氣吐了出來。
寒瑟猛的眯了眼睛,嘴角依舊上揚,卻是讓人發寒的氣息,不住的散發:“小畫皮,你很有膽子。”他一下捏上她的下巴,整個人貼進她的身體,冷然道:“如果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将你這張人皮剝下。别把你那麽低賤的命,和我們青狐族比較?懂了?”二人的距離過于接近,她清楚的看到他眸裏輕蔑和厭惡的痕迹,卻還是忽略下巴上徹骨的疼痛道:“既然,我的命這麽低賤,那你還費這麽大工夫要和我合作幹嗎?”她靜靜的看着他憤怒,嘴角的笑容刺着他最後的底限。
他幾乎是用了很久,才控制住心裏那被她過分撩撥起的怒氣。沉下心,一把将她甩在床上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用不着和你費這麽多話。一句話,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那江落鴻。幫我,我雖現在救不了你要的那兩個人,但是,我最起碼可以保證現在不殺了你。幫他,他雖然可以放那兩個人活命,但我不怕告訴你,江落鴻那混帳性子,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是現在死在我手裏,還是和我一起赢那江落鴻,親自救出那兩個人。你自己選。”他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慢慢起身,輕言:“赢那江落鴻?”她兀自笑着。
發覺她明顯懷疑的态度,他忍住發怒的心情道:“我可以赢他,隻要你幫我。難道,你就真的甘願被他一直這麽控制着?!”寒瑟對面前這個小畫皮的懦弱,幾乎喪失了最後的耐性。你到底是不是個鬼?居然就這麽甘心,這麽聽話?!
看着面前男子自信而憤然的模樣,忽然想起青荷的警告,“……不要聽那江落鴻的……”思索了很久,她終于還是點了點頭。試一次吧,總歸,可以靠自己努力那麽一次吧。
完全抱着賭博的心态,她擡頭看着他,幹脆道:“好,我跟你合作。你要我怎麽樣?”
寒瑟一聽,眉目間終于有些和緩的顔色,道:“第一,要一直跟在我身邊。第二,凡事聽我主張。第三,不許在跟那江落鴻有任何聯系。”
“就這麽多?”
“目前就這麽多。”
“好。”
“那你把這個吃下,如果你背叛我,這條蠱蟲會直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條紫色的小蟲。蠕動着,狀若盤絲。汪筱沁接過那蟲,有些猶豫。寒瑟冷眼看着她猶豫的模樣,嗤笑道:“怕我下毒害你?”
“不是……是這個東西……太惡心了……”猶豫了一會,還是閉着眼睛幹脆的吃了下去。一下吞到肚子裏,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另人惡心。吃完,她擡着頭,看着他沉默的模樣。“這樣就好了?”
“恩。”他意外的沒有在出言譏諷。似乎有些意外的愧疚,他避開她過于直接而清涼的視線,轉身看着窗外。
手裏的蟠龍戲鳳佩,在不易察覺的位置下,變成了粉末,徹底消散。他走了很險的一步棋,發覺她身體裏有着蟠龍戲鳳佩的完整蠱蟲,大膽的決定,将另外一塊玉佩裏的蠱蟲也讓她吃下。
蟠龍戲鳳佩,本身,就是寄體在妖族身上,用蠱蟲活活煉制出的玉佩。當初那兩塊玉佩的前身……是一隻強大的青狐爲寄體的。既然,已經沒了一塊,還不如,自己再重新煉制出來新的蟠龍戲鳳佩。雖然不知道,利用這弱小的小畫皮,能煉出什麽好的東西,但是,江落鴻選中的人,應該不會差吧?
江落鴻,我雖然不知道這小畫皮對你有什麽用,但是,我到很想看看,當你發現,你選中的這小畫皮,被我煉成蟠龍戲鳳佩時的表情。
想了一會,他心情大好的回頭,看着那小畫皮素淡的面容上不解和疑惑的神色。“收拾一下,我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