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幹燥的狂風,獵獵的卷着大量的沙礫與塵土,将燕天崗本來就已經不見幾許青綠的草場,撩成一片又一片枯黃的蒼涼顔色。
可現在,除了滿天滿地的黃沙黑石焦草,還有一大片一大片冰冷的盔甲在被迷離的陽光下散發着冰冷的反光。身着藏青色盔甲的狄人大軍,座下兇悍的妖獸,一片低沉而壓抑的嘶吼。飚悍的軍容,在整齊劃一的列陣排列下,更見肅殺而蒼戚。
迎面不遠三裏處,對峙着一片黑銅色大軍。更見靈活的列陣排列,沉着而穩當的士氣,宛如收在刀鞘裏的寶刀,始終不見光華,藏鋒不發,蓄勢而沉。
狄人爲首的首領,中路是一個身着銀盔的精緻少年,右路是一個身着紅衣的妩媚女子。偏鋒則是一個粗鄙的莽夫一般的大将,兇悍異常。
反觀燕關大軍,爲首的正是身着鋼紅色铠盔的鍾岚,除了幾員偏路大将之外,在他身後的中陣内,竟然平白有一個空出來的圓形空地。
狄人這裏,蝶衣策馬來到煜墨面前,叫道:“蝶衣願打頭陣。”煜墨搖頭,道:“看他們的陣形,有些不對。剛破了他們的八魂煉妖大陣,現在又這樣,很是古怪。”蝶衣也是蹙了眉,說:“正是蝶衣發覺有些不對,所以想要先去試探一下。”
煜墨沉念想了想,卻也點點頭,道:“偏鋒杜鷹,命你随蝶衣軍部側攻敵人左路,從敵人左路切如敵人中陣,勢要探明敵人虛實!”
杜赢哈哈一笑,提了剛換上的九尺長刀,一打馬,對着身後的親衛偏鋒,大叫道:“好兒郎,随我踏平面前這鳥關!一路打到蒼瀾城,定有數不清的金銀,享用不完的女人!随我上啊!”說完,就帶着八王隸屬的偏鋒,直直沖了上去。相比着杜鷹的鹵莽,一邊的蝶衣冷笑一聲,揮了手上的鞭子,輕盈的從身邊抽出兩把雙刀,英姿飒爽的一馬沖出,身後的狄人部隊,也是秩序整齊的随她沖了出去。
鍾岚看到敵人一路行左,狀似佯攻,心下卻冷笑,一下就看穿了一般,道:“左路軍,變換陣形,引他們入陣!“
煜墨沉穩的看着雙方大軍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直至膠着在一起。厮殺聲更加嘹亮,一片血光之間,蝶衣與杜鷹的部隊,象兩把尖刀一般*了敵人的左軍。極其順利的沖殺,讓煜墨心頭卻是有些跳動。不對,這麽順利,根本就宛如挖好了陷阱讓他們跳一般。眉毛一挑,煜墨立刻下令讓鼓手打鼓語喚蝶衣與杜鷹撤軍回營。蝶衣一聽狄人軍隊那裏有規律的緊張鼓點,立刻暗罵一聲,撤馬回身大叫道:“右路聽令,随我回營!”
一邊的杜鷹,卻顯然是殺了起興,始終不下撤兵命令。蝶衣怒氣十足的率着右路重新殺回去,餘尾的一個小隊,顯然是落在了後方,沒想到,這個時候燕關不知從那裏下來兩個古怪老頭,直接飛身沖到了那落後的小隊面前,淩空射出一些顔色各異的光芒,就隻聽那小隊的坐騎妖獸各個慘烈的嘶聲号叫,不一會,竟在他們的面前化成了水。
蝶衣震驚的看着面前的這一幕,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也顧不上拉着杜鷹,大聲訓斥着部隊立刻離開。
好不容易沖了一陣,終于狼狽的沖了回來。蝶衣一身冷汗的看着身後并未損失很嚴重的部隊,驚慌的對煜墨報命說:“少爺,事情有變!那裏的确有厲害的高手在!那兩個老頭,隻不過片刻,便滅了我們一個小隊!少爺,妖獸的傷亡,必定和那些人有關!而且,看樣子,那群人,應該是道士吧!”而煜墨則皺了眉,淡聲道:“你看,杜鷹不聽命令,此次定然吃了大虧。那群道士,不足爲患。”他傲聲道,看着蝶衣還想開口說些什麽,一擡手拒絕道:“蝶衣,軍前不可亂軍心,你難道忘記了?”
蝶衣面色一凜,趕忙垂下頭謝罪。策馬轉身回到了軍内,看着燕關大軍裏,杜鷹被鍾岚拉進了陷阱,整個部隊被瞬間包圍,一路大軍便成了散沙。蝶衣看着杜鷹狼狽的偏鋒,有些驚色的看着一邊始終沉聲不語的煜墨。他從一開始,就算定了杜鷹那種驕縱奸猾之人,必不會聽命于己,與其一開始讓他禍害軍隊,還不如直接拔去了他的爪牙,讓他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過了好久,杜鷹才狼狽不堪的率着爲數不多的殘部沖回來。一下跪到在煜墨面前,還沒請罪的時候,就聽煜墨冷聲道:“将軍不用多說,您是八王爺的人,該怎麽處置,是他說的算。不過,你的部隊,可以留下了。”
說完,一使眼色,就有親衛上來押着杜鷹,繳了他的兵權。
不管杜鷹的高聲叫罵,煜墨一提身,将手裏抱着的頭铠,慢慢戴在精緻的面容上,沉聲道:“沒有了礙事的人,現在,才是真正的戰争。”說完,對蝶衣一示意,也不多說,率着身後的親衛中路大軍,仿佛一股迅猛的藏青色潮流,朝着燕關大軍湧了過去。
姐姐,等着我,我必定将這勝利,親手送到你的手上。
這邊鍾岚中路大軍身後那個圓形空地上,淩空站了幾個身着道袍的老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幾人相視一笑。其中一個黑瘦老者,一個轉身,淩空飛到了中路鍾岚旁邊耳語道:“将軍,大魚已出動,真正的上古奇陣八魂煉妖陣也已布好,您可以出兵了。”
鍾岚哈哈大笑,一揚手中的大劍,宣布出兵,迎着那藏青色的潮流沖了過去。
狄人帥帳内,一個身着紅衣的絕色女子,此刻卻心神慌亂,使勁的盤問着守營的士兵。
雖然守營的士兵了解煜墨将軍臨走前親自下的軍令,任何人不得折辱了這個女子,可現在,這種情況,讓自己怎麽去說啊?一看就明白,這個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的女子,肯定與将軍有莫大的聯系,萬一自己兩邊都得罪了,那該怎麽辦啊?
正在他苦惱着的時候,一陣沖天的震動聲突然響起。四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驚喜道:“将軍終于出兵了!”
可這女子,一聽此話,臉色更是大變,一把推開剛才還在詢問的士兵,沖到一個牽馬的士兵身邊。完全沒反應過來的士兵,被她猛的一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女子輕盈一躍,跨坐在馬上,一揚馬鞭,沖了出去。
沒錯的,心裏那慌亂的感覺……心裏那始終無法安定的跳動,絕對是。。小墨……
不管身後的士兵們如何驚慌失措,也不管面前的栅欄有多高,汪筱沁一拉馬疆,大力的抽了幾下馬鞭,淩空從那軍營裏朝着決戰的地方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