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個人給戳醒的。
睡覺的時候突然被叫醒是最讓人煩心的,我擡起頭剛想發脾氣,卻在一瞬間失了神。
“剛剛教授看了你兩次,我聽說他有個規矩,就是不允許犯三次錯誤,所以把你叫起來了,不好意思啊。”
眼前的男生低了低頭向我道歉,随即又聽課去了,我擡起頭,果然,教授看向我的目光帶着敵意。可我無暇顧及這些,更讓我感興趣的是這個男生。
他溫柔白淨,長睫撲閃,認真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而更重要的是,他像極了林铮。
或是我的目光太過熱切,男生擡頭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這才尴尬的轉過頭去。沒一會,我餘光瞥見他書上的名字,顧景陽。陽光一樣溫暖的名字,正如他帶給我的感覺。
有那麽一瞬間,我很想念林铮,發了瘋一樣的思念,以至于眼淚就這麽掉了下來。
顧景陽看想我的目光更疑惑了,他在紙上寫道:“怎麽了?”
我也不瞞他,便回了一句:“你很像我最依賴的那個人。”
他愣了愣,對視我,沒再說話。我也坐起來發呆,隻是不由自主的記住了他的信息,顧景陽,建築系。
後來的一下午我都渾渾噩噩的,勉強上玩了課,我便和方玲玲一起去了夜場,林媛在醫院有護工照看着,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了。
到了夜場之後,梅沙正在包間裏等我,不同的是這次還有幾個人也在包間裏。梅沙帶我一一認識了他們,無非是某某企業家,某某公司大老闆。後來梅沙告訴我,見人必帶微笑是基本原則,帶我認識他們也是爲了投資做貢獻。
第一次接觸這些,梅沙把重心還是放在了其他台柱子身上,我隻需要微笑,等待,察言觀色就好。
手機一直在響動,我接着上廁所的空當去接電話,卻發現是個陌生的号碼。
“請問是何薔薇嗎?”
“是我,怎麽了?”我有些戒備地問道,最近的事情很多,我生怕再是什麽不好的消息。
“我是顧景陽,今天講座的同桌,你還記得嗎。”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嗎?”
“你今天把書本落在桌子上了,等我找你的時候已經不在了,我問了你們系的好多人才找到你的聯系方式,你現在需要書嗎,或,我什麽時候給你送過去?”
原來是顧景陽,怎麽好意思麻煩他給我送過來,在說,我不太想别人知道我在這個地方工作,便拒絕了他的好意,可他卻很堅持,無奈之下我隻好先和梅姐請了個假。
換回自己的衣服之後,我便去了和顧景陽約好的那條街,他很快便趕了過來,夜晚的風有些涼,我有些抖。
“其實不用這麽着急的。”我接過書,對他道了句感謝。
“我這個人有一點不太好,就是強迫症,另外也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課,就想着先送過來吧。”
“那,多謝了。”
“對了,你怎麽沒回去?”
顧景陽的問題讓我有些難以回答,我要怎麽解釋這麽晚了還在外面遊蕩是事實呢,想了想,肚子在這時恰好叫了起來,我晚上确實沒吃上飯。
“想出來買點吃的,正好你就打電話過來了。”
“正好我也沒吃飯,不如一起?”
我天性不太愛交際,更不願意和林铮以外的男生一起吃飯,便直接拒絕道:“不用了,沒什麽想吃的了,我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也要回學校了,跟你順路,送你一段吧。我就在後面,有事叫我就行。”
他這麽大老遠的跑過來給我送書,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便點了點頭,自己先走在了前面。
其實對于顧景陽,我是有些愧疚的,畢竟我對他的一切感覺都來自于他和林铮的那點相似之處。
初中的我是個十足的灰姑娘,可是到了高中,漸漸會有男孩子給我寫情書,或是有女生不經意提到一句“何薔薇其實也挺漂亮的”,諸如此類的評價,我也不是沒有感覺,隻是爲了林铮,我想忽略一切。
路過了那家冰淇淋店,我突然很想進去坐坐,顧景陽也停下來看我,輕輕地提醒了一句:“這個天氣最好吃點熱乎的吧。”
“嗯。”我輕輕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到了家門口顧景陽才放心離去,我進屋簡單收拾了點東西,便去了醫院,林媛的第二次手術很成功,此刻正在睡覺,醫生說再修養一天應該就能醒來了。
我松了口氣,今晚終于可以安穩的睡個覺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顧景陽的号碼。
“今晚月色真美。”他如是說,我卻不知道應該回些什麽便靜靜等着會不會有下一句。
良久屏幕都沒有再亮起來,我沒有不回消息的習慣,便點開回了句晚安,然後扔下手機,倒頭就睡。
這一次夢裏沒有林铮,沒有喬安政,卻多了一個我看不清五官的女人,可我潛意識裏知道,這就是我的媽媽。
“薔薇,你長大了,要好好保護自己。媽媽會一直在你身後,你不用害怕。”
我伸手想要去觸摸她,卻隻抓住了一團空氣。
“媽,你爲什麽不要我?”
這麽多年了,我第一次想要問問媽媽,爲什麽要抛下我。最近的一系列事讓我覺得,我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媽媽沒有抛棄你,我會一直保護你的,薔薇,你要相信我,在見你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的睡眠很淺,夢便越來越短,我起身時天還是蒙蒙亮的樣子,簡單梳洗之後我去吃了個早餐,便打算去學校了,卻突然被人從身後叫住。
“何薔薇,你怎麽也在這。”
我轉過頭,竟然是昨天剛見過的顧景陽。
“吃早飯。”我言簡意赅地說着,顧景陽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看向我說:“我每天都在這吃早飯,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我點了點頭,回答道:“因爲以前不認識,就算見到了也不會在意的吧。沒什麽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