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女孩被帶走的方向,我胸口像是被堵住一團棉花,粘在那裏令我窒息。梅沙看出我的心不在焉,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飲料”遞給我,“别看了,喝點東西吧。”
我轉過頭深呼了一口氣,對着梅沙笑了笑,接過那杯聞着像檸檬紅茶的“飲料”,毫無警惕地一口飲下,冰冰涼涼的液體劃過喉嚨,一直涼到了心底。
梅沙輕搖着頭,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沒有說話。走過去和那個人群中間的男人親密的耳語了幾句,然後就看見梅沙起身笑得妖娆多姿,作勢輕輕打了一下那男人,扭着腰風情萬種的走開了。
我看着梅沙離開了,也欲跟着她一起走,沒想到身下軟軟的使不上勁,腦袋也暈暈乎乎的。我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腦袋卻抑制不住的發暈。
梅沙給我買的衣服,大都走的是性感路線。我暴露在外的背突然一涼,有人把手放在我背上,我擡頭看到了剛剛那個男人。
我本能地往沙發邊上靠,想要躲開男人的觸摸,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這個男人令我生畏。
絕對不像是那種日日流連于聲色場所的男人,整齊的制服,精緻銀色的袖口反着耀眼的光,文質彬彬的氣質,怎麽說呢,即使喝醉了也是我覺得不會是壞人的那種男人。
可誰又會知道其實剛剛他正在被一群女人包圍着呢。
感受到我明顯不過的躲避,他輕輕的笑出聲,挑眉問我,“怎麽?我的手太涼嗎?”
梅沙現在不在,我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反正不可能對自己有利。我故作鎮定欠欠身,也對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身體接觸。”
“陌生人?你上次可是撞了我啊,還一直對我說對不起對不起!”男人玩味的看着我,挑了挑眉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用暈乎乎的腦袋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過我怎麽不記得自己撞了這麽個男人。
在我的潛意識裏,這個男人比我想象中要難對付的多得多。
他絕對不是林铮喬安政那種男生,一眼就能夠看到心底,絕對沒有所謂的城府。
我腦袋轉啊轉,卻想不到什麽來回複這個男人,隻能笨笨的開口:“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但是既然是碰到您了,我再向您表達一下我的歉意。”
“記不住我啊!”他收起放在我背上的手,我還沒有來得及松口氣,他捏住我臉偏向他,這樣我不得不和他對視了,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内心是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就在我還在想着要不要直接推開這個男人自己跑掉的時候。他卻突然沒了下一步的動作,隻是認真的盯着我的眼睛,良久良久。
後來回憶裏,我隻記得腦袋轟得一下,頓時一片空白,哪怕我忘記了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的樣貌,卻還是記住了那片宛如星辰的眸子。
看着我失神的表情,男人突然眨了眨眼睛,無奈地說了句,“還真是個傻姑娘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過神,突然就被他壓在身下,背後是冰涼的皮質沙發,兩隻手被他鉗制住,身上軟軟的也用不上力。
他邪魅一笑,柔軟的嘴唇印在我額頭上,“在這裏工作還這麽沒有戒心,什麽東西你都敢喝,知不知道你早晚會吃虧的……”
我還沒有反抗,他就突然放開了我,隻是輕佻的把一張卡片卡在我的吊帶群的肩帶那裏。
男人起身走了,包間裏的其他人也緊跟着離開了,隻留下了仍然暈乎乎的我。
我拿起那張卡片,原來是名片:蔣枝崎,蔣氏集團總裁。
我隻覺得荒唐,拿起名片準備扔掉。
梅沙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别扔呀,說不定哪天你就用到了!”
剛剛梅沙給我的飲料絕對有問題,說不上來的我心裏有些生氣,如果今天蔣枝崎對我做些什麽以我的狀态,我又能怎麽樣呢?
“喲,生氣了,還挺有脾氣呢!”梅沙尖銳的聲音仿佛在挖苦我。
“你剛剛遞給我的飲料是不是有問題?你爲什麽一個人走了?”我對着梅沙質問道,梅沙看着我眼睛,不知是不是錯覺,竟有一點躲閃和心疼。
沒等我看清,就有聽見梅沙特有的挖苦,“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啊,飲料是我遞給你,但可是你自己喝完的,我可沒硬灌着你讓你喝下去吧?”
“我……”我剛想反駁,就被梅沙截住話。
“是不是想說,是我遞給你,所以你以爲隻是杯簡單的檸檬紅茶,所以就喝了?”梅沙看着點了點頭我,坐在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
講道理,雖然貌似沒有立場,但是我确實有點生氣了,“我相信你怎麽了!難道我相信你還有錯嗎?我怎麽知道你會給我喝杯酒還把我一個人扔下!”
梅沙收起笑容,換上相當嚴肅的表情,面對我端坐着開口:“可你爲什麽相信我?我和你很熟嗎?你要記住,在這種地方,什麽東西都存在未知的危險性,任何人包括你身邊的人都不是能靠得住的,你能相信的從來都隻有你自己啊!我今天給你這個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聽懂了沒有!”
是強硬的語氣,而非詢問我的意見。我腦袋漲漲的,拒絕着這簡直荒唐的生存道理。
梅沙沒有理會我,也起身離開了,臨走前回頭對我說,“那根本不是什麽檸檬紅茶,而是高度數的混合酒,不是你覺得你以爲對的東西就是對的,往往很多東西都有很強的蒙蔽性,自己都不會察覺這些事情,以後要想在這裏走下去,你的路還很難呢……”
我看着被梅沙重重關上的包間門,幹脆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心裏亂亂得煩躁的厲害。
熠熠發光的吊燈晃着我的眼睛,空氣還殘留着剛剛蔣枝崎的煙氣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我暈暈的,恨不得全世界都是假的,都是我的一場夢,夢醒了林铮還睡在我身邊,有着淺淺的呼吸,睜開眼睛和我說,“薔薇,早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