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吃下來,各種各樣的小吃都堆起了我的肚子裏,我感覺自己的肚子就像是一個下水道一樣,吃的時候固然很爽,可是吃到肚子裏的東西太多了,堆積起來,讓我感覺自己走路都困難。
林铮也走過來坐下,陪着我坐一會。
他一邊吃我吃剩下的肉夾馍,一邊嘲笑我說:“你不是說要請我去吃海鮮大餐嗎?怎麽就請我吃一個肉夾馍呀?”
我有氣無力地說:“下次吧,今天我實在是吃不下了,早知道剛才就不吃那麽多羊肉串了,堆在胃裏,好難受啊!”我揉了揉自己的胃部,剛才吃下來的那些東西現在都還在我的胃裏呢,恐怕要兩三天才能夠完全消化吧,這幾天我都可以不用吃飯了。
“叫你剛才不要吃的那麽急你偏不信?現在知道胃裏不舒服了吧?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真沒出息!”林铮不但不安慰我,反而還在我旁邊冷嘲熱諷的,越是把他手裏的肉夾馍吃的很香甜的樣子。
他這麽說還真是說的挺對的,雖然在這個城市呆了這麽多年,可平時哪有那個閑工夫像今天這樣悠閑地逛一逛呀?我還從來不知道這裏有這麽多小吃攤兒呢,而且這邊的東西都這麽好吃,所以才沒有忍住……
我不由得撇撇嘴,他說的有理,我自然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陪着我在路邊休息了一會兒,周圍到處都充斥着一股子油煙味,有些味道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傳到我的鼻腔裏的時候,隻剩下一股子刺鼻的油膩的味道。
早知道真的不應該吃太多這些路邊攤,應該直接殺到海鮮大排檔去,現在海鮮大排檔也吃不下了,感覺自己虧大了。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他站了起來,一隻手拉着我的手,可我還是不想動。
“嗯……再坐一會兒嘛……今天晚上我不用去上班的,如果你沒什麽事的話,不如就多陪陪我?”我耍賴道。
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因爲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我暫時不用回仙宮盛宴上班,在家裏養傷。
他無奈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會答應的。
“好……”他的語氣中帶着歎息,好像想要對我彌補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他身上突然有個什麽東西在響,發出滴滴滴聲音——
他自己也聽到了,我看見他從自己上衣裏面的口袋裏掏出了一件東西,是一個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還挂着一個環兒,他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了?這是什麽?”我指着他手裏拿着的那個東西,完全沒有印象,好像是一個比較古老的物件兒吧。
“bb機,一種通訊工具。”他解釋道。
我真的有點好奇:“給我看看,怎麽還有這麽古老的通訊工具?”
我伸手過去,想要拿來看看,可是他卻避開了我,看着我說:“薔薇……”
“嗯?”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個……今天晚上我還有事,不能陪你了,對不起……”他說道。
聽到他這麽說,我心裏突然就沉了一下,一下就沉浸了冰冷的湖泊裏。
不能陪我了?
我心裏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
臉上始終笑不出來,終于好不容易擠出了一抹笑容,對他說:“沒事,有什麽事情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一會兒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心裏其實不是這麽想。
我甚至推了他兩下,讓他趕緊走。
他知道我心裏不好受,“真的對不起,臨時有事……”
我猜就是剛才那個bb機發出聲音的時候,有人在給他發什麽消息吧。
沒事,沒事,我努力的安慰自己。
“真的沒事啦,你有什麽事情就快去吧,别耽擱了。我這裏離家也不遠了,一會兒我自己回去!”我臉上笑着,眼裏卻飽含着淚水,我努力的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心裏卻莫名的升起一種委屈。
明明說好了要陪我的,怎麽說走就走?
既然做不到,又爲什麽要答應我呢?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是……
可是我就是很難受嘛!
他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臉頰,對我還是有些不舍得的樣子,“下次我一定陪你,一定陪在你身邊!”
我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但是他每一次離開,我都有一種他再也不會回來了的感覺,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會有安全感,他離開我身邊的時候,我感覺全世界都是危險的,他不在的時候我就害怕,甚至害怕他會跟着一起消失。
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我看着他那張臉,知道他很快就要離開我了。
他走了,轉身走進了人群當中,在外面的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一個好像我永遠也跟不上的方向。
他是個幹大事兒的人,不應該經常陪伴在我這樣一個女人的身邊。
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路邊默默的哭了,沒有聲音的,隻是掉着眼淚。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很快就在我的腳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泊,我也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埋怨自己,埋怨自己太不懂事了,埋怨自己太沒出息了,就這樣也能哭。
哭了一會,胃裏難受的感覺也退了一些,可能是消化了一些吧,我打算回家了。
正用手背擦着自己臉上的淚水和鼻涕,低着頭害怕被人認出來,卻在這個時候,我眼前出現了一隻手,手上拿着一塊方巾,是一塊藍色格子方巾。
“擦擦眼淚吧。”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我擡頭一看,是喬安政。
“你怎麽在這兒?”看到他,總會讓我立馬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一臉戒備的看着他。
“剛才我都看見了,那個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嗎?他爲什麽不願意陪你?”喬安政說話很溫柔,我可以确認他是另外一個喬安政,不是昨天晚上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