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的心願達成了,不管這些年我爲了這件事情付出了多少,我都覺得是值得的,隻要他還能回到我的身邊,我就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所有的堅持都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秋日黃昏,林铮扶着林媛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了病房,來到了醫院的花園裏,花園裏的菊花盛開得格外爛漫,映着秋日的陽光,綻放出美麗的笑臉。
“媽,你喜歡這些菊花嗎?”
林铮問了林媛一句。
林媛非常開心的笑着點頭,用自己的手去撫摸着那些美麗的花朵兒,好像在感受他們旺盛的生命力。
“喜歡,真好看……”
而我就在他們的身後慢慢的跟着,看着他們母子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又讓我想到了當初我們一起在鄉下的生活。
林媛對林铮的愛是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可以代替的,也是林铮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的人了,就算林媛神經錯亂了,把全世界都給忘了,都沒有忘了林铮。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就天天過來陪你看這些花朵好不好?”林铮問了一句,看到林媛臉上滿足的笑容,似乎也能夠讓她感覺到溫暖的親情所在。
我看到他們母子兩個人這樣平平安安的也就夠了,真希望這樣的場景永遠地持續下去,希望所有的壞事厄運都遠離我們。
“好,那真是太好了……”
有了林铮,林媛怎麽都是開心的,雖然他還是沒有記起我是誰,沒有記起這些年來我對她的照顧,可是這些都沒有關系,我做這些也不是爲了讓他感謝我,我隻是想替林铮守護着這份溫情。
我感覺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林铮的身邊,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找了一處長椅坐下來,看見林铮扶着她的媽媽在花園裏轉悠,花園裏開着各種不同品種的菊花,顔色和形态都各不相同,有黃的,有紅的,有白的,爲這秋日又增添了一分顔色。
我也難得有這樣一番閑暇的時光,可以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安安靜靜的欣賞一下這個世界的美景。
這裏是精神病醫院,其實在這裏我反而感到了一份安甯,比起外面的世界,我覺得這裏反而能夠讓我覺得心安許多。
也許是因爲外面的世界太繁華,太吵鬧了吧,還是這裏安靜,每個人都是善良的,即便他們都有精神上各種各樣的問題,可是他們從來不會有什麽壞心眼,從來不會想着去傷害别人。
即便是有傷害,那也不是故意的。
其實精神病人因爲精神方面受到了一定的傷害,所以造成了一些神經失常,跟正常人不一樣,所以叫做精神病人。
其實他們都像孩子一樣單純——
我就坐在長椅上看着,看着這座花園裏的菊花,看着其他的精神病人也在護士的陪伴下在花園裏逛着,也許他們嘴巴裏還在呢喃自語,也許他們做出一些有違常人的動作,在我眼裏都是可愛的。
“送給你……”
我正想着,突然就有一朵紅色的菊花遞到了我的眼前,我擡頭一看,是林铮。
他送了我一朵紅色的菊花,還好不是黃色也不是白色的,不然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我倒是有些埋怨他說:“你怎麽能夠随便摘這裏的花?不知道會不會被罰款。”
我把他送我的那朵菊花拿在手上,然後有些緊張的四下看了一眼,看看有沒有被人發現,會不會被追究。
看樣子應該是不會了。
林铮倒是有些好笑的看着我,然後毫不在意的說:“你那麽緊張幹什麽?不過就是一朵花罷了,這花開得再漂亮,也總有凋零的那一天,還不如鮮花配美人。”
我倒是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那個“美人”嗎?
“切,油嘴滑舌的!”我撇開臉去,但是對于手裏的這朵花還是非常喜歡的,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其實菊花沒什麽香味,有一股清新宜人的很自然的味道,說不出來是什麽味道,反正聞着挺舒服的。
我曾讀過這樣的詩句:甯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是的,菊花的氣節也是我所敬佩的,我也會像這菊花一樣,甯願在最燦爛的時候死去,也不會随波逐流。
他站在了我的身邊,林媛在花壇邊跟着一個護士一起玩耍,那個護士帶了另外一個病人,也是一個中年婦女,好像他們兩個人還挺聊的來的,在那邊有說有笑。
也許隻有精神病人才能相互了解對方的世界吧,也許他們也有交流的語言,隻不過我們這些普通人聽不懂罷了。
是天才還是瘋子,隻不過一念之間。
“薔薇。”
他沒看我,卻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這麽慎重的叫我的名字,難不成要跟我表白?
哎喲喂,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我的那個心啊,撲通撲通的——
“當年你跟我說的那件事情,是在騙我的對不對?是喬安政故意讓你那麽說的對不對?”他還是沒有看我,目光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眼神都沒有聚焦。
一開始我沒有聽懂他說的這句話,後來仔細琢磨一下,就聽懂了。
他說的是他入獄之後被減刑的事情,那時候我和喬安政兩個人一起去了監獄,我還在他面前說了我是喬安政的女朋友,我以爲這一次出獄以後,他已經忘了這件事,沒想到他對這件事情一直都這麽耿耿于懷。
難道就是因爲這個他才覺得我對他的感情還不夠明了嗎?
這個大傻瓜——
我要是真的是喬安政的女朋友,又怎麽會一步一步的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我回答他:“既然你都知道,爲什麽還問?當年你就沒有相信過。”我就不信,當初我這麽說的時候他就真的信了,以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不應該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是什麽性格他應該是最清楚的,我當初那麽做是爲了什麽他也應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