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她是知道我今天要來的,所以并沒有像我那麽驚訝,她就一直兩眼含笑地看着我,好像在等着我驚訝過之後把他認出來。
“方玲玲?怎麽是你?”
我終于驚訝地叫出了聲,曾經寫過信給我的那個人,曾經跟我說過,永遠都不會回來的那個人,在幾個月之後,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能不驚訝嗎?
方玲玲對着我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懷孕的關系,她笑起來的樣子倒是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散發着奪目的光彩。
“别在門口站着了,進來坐吧,我準備了一些菜,咱們中午随便吃點。”方玲玲倒是一點都不跟我見外,領着我和林铮兩個人就往屋子裏走。
屋子還是我熟悉的屋子,畢竟我在這裏住過那麽長一段時間,最後都覺得自己搬走的時候有些沒良心,都沒跟人說聲謝謝。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方玲玲這一段時間來的經曆,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故事,讓他現在以這樣的姿态出現在我的面前,簡直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随便坐吧,都不是外人。”方玲玲也不招呼我們,就讓我們在屋子裏随便坐,林铮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我倆坐在一塊。
方玲玲給我們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同時也坐在了我們對面的位置上,臉上依舊含着深深的笑意,透着無盡的喜悅和幸福,而我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擔憂。
我迫不及待地問他:“你這是……”我指着他的肚子,一臉的驚訝。幾個月前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呢,幾個月之後我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就已經是個孕婦了,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我不是不記得當初他是跟一個男人離開的,可是我記得那個男人是個瘾君子啊,當初在戒毒中心看到他的時候,已經骨瘦如柴了,這怎麽還……弄出孩子來了?
方玲玲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突兀的肚子,他告訴我說:“已經四個月了,是不是很意外?這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她口中所說的那個他是誰,就是上次我在戒毒所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她不顧一切也要偷走合約,一起私奔的男人。
可是最終,她還是回到了這座城市。
“你們……”我想說你們是不是結婚了,還想說幾句恭喜的話呢。
方玲玲卻在這個時候打斷了我,一點也不隐瞞的跟我說:“就在上個月,他毒瘾發作,已經自殺了……”
“什麽!”我吓得直接站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吓的,是太激動了。
這孩子都還沒出生呢,爸爸就去世了。
這對于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還有方玲玲,他以後将要面對的是什麽?獨自一個人撫養一個孩子嗎?
林铮拉了我一把,我回頭看了看他,他對着我輕微的搖了搖頭,給了我一些暗示,我才發現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了。
又重新坐下來,喝了口水平穩心緒。
方玲玲的眼神中看不出悲喜,似乎因爲自己有了一個牽絆而多了幾分堅強,再聊到那個已經自殺的男人的時候,她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隻是眼神中泛起一抹愁緒。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我将來要面對的是什麽,不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這是他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我會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好好的撫養他長大。”方玲玲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邊說着,目光看向悠悠的遠方,沒有一絲波瀾。
我突然覺得方玲玲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變得比從前更加有責任感,有擔當,能夠肩負起一個母親的職責,而且從他身上也散發出一種非常奪目的光彩。
我就這樣看着她,好像有點不認識他了,好像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方玲玲了,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她經曆了人生最漫長的一段日子,隻希望将來他們母子能夠安好,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
方玲玲突然又轉過頭來,臉上帶笑的看着我,似乎也有些好奇,問我:“才短短幾個月時間,沒想到你也有男朋友啦?”她臉上的笑容帶着幾許暧昧,看看我,又看看我旁邊的林铮,意味深長的笑着。
他這話說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過頭去看了某人一眼,某人的眼神也在朝我這邊看過來,吓得我又趕緊轉過頭來,一臉羞紅的低下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铮這時候倒是站了起來,帶着些讨好的語氣說:“你今早晨都沒吃飯,這時候已經到午飯點兒了,你們聊着,我去廚房裏給你們弄點吃的吧!”
方玲玲也趕緊站起來,有些急切地喊道:“唉,怎麽能讓客人動手呢,還是我來做飯吧!菜都已經準備好了。”方玲玲争着要往廚房裏走,以盡地主之宜。
我趕緊把他給拉住了,雖然現在還算不上大腹便便,但是挺着個大肚子,又要做飯又要炒菜的,确實是不方便了。
“你就坐下吧,咱們好好聊聊,就讓他去做飯吧。”我拉着方玲玲又重新坐了下來,方玲玲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廚房一眼,覺得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
方玲玲拉着我的手說:“你可真是有福氣啊,找了個會做飯的男朋友!”她的眼神中帶着幾許羨慕,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說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說:“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做飯呢,今天倒是他第一次主動。我們兩才剛剛開始沒多久……”說着說着,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方玲玲倒是立馬就明白過來,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發出一個:“哦……在一起沒多久啊,那就是說還沒有那什麽……”她兩隻手比劃着,做了一個羞澀的姿勢。
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臉上又多了幾抹紅暈,“讨厭啦!幾個月不見,你怎麽變得越來越愛開玩笑了?”我不好意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