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差點嗆死老子。”
抱着黃瑞的楊春生眼淚都要出來了，黃瑞一陣劇烈的咳嗽又詐屍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你沒死？”
黃瑞白了楊春生一眼，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副班長，這次演戲用的是空包彈，我當然沒死。”
楊春生一臉尴尬，剛才他看黃瑞直挺挺倒下去以後的臉色，還真的把他當成陣亡了。
劉羽龍皺着眉頭問，“黃瑞，剛才是哪個方向射擊過來的？”
黃瑞搖了搖頭，“沒看清，就一聲槍響，然後我就倒了。”
那聲槍響所有人都聽得分明，就是八五式狙擊步。剛才黃瑞是被其他連隊的狙擊手一槍爆頭了。
“誰陣亡了？班長報告。”
武海的聲音從耳機裏響起來，劉羽龍趕緊将黃瑞陣亡的始末彙報上去。
耳機裏沉默了一會兒，武海的新指令被下達。
“三班五班就地潛伏，其他各班緩慢撤退，七班原地不動。”
“是。”
劉羽龍回應之後馬上蹲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班長，你在畫什麽呢？爲什麽其他班都有動作，就我們班不動？”
幾筆将簡圖畫出來，劉羽龍臉色凝重，“你們自己看吧。”
楊春生幾人圍過去低頭一看，七連各班的分布被劉羽龍給畫了出來。
本來是半圓形的陣型，現在其他班一退，半圓就成了鋒矢，七班就是最尖端。
“連長這是什麽意思，放棄我們嗎？”
包衛國老成持重，但他腦筋轉的慢。
劉羽龍搖了搖頭，“連長這是準備讓我們做誘餌，把偷襲我們的連隊給引出來。三班在我們左翼，五班在我們右翼。一旦有其他連隊的人進入這一塊三角區域，我們三個班就能成掎角之勢相互掩護。”
衆人恍然大悟地點頭，但楊春生的臉色卻不見好轉。
“副班長，班長說的有問題嗎？”
楊春生動了動嘴唇，“沒……”
劉羽龍接過他的話茬，“問題隻有一個，那就是作爲鋒矢的我們夠不夠硬，能不能堅持到敵人全部落入陷阱。”
明确了連隊戰術，七班全員由普通隐藏轉到戰備觀察的狀态來。
劉羽龍負責正面偵查，楊春生包衛國分别負責左右兩側。
可能對方也察覺到了七連的大規模撤退，沒幾分鍾三人就都檢測到了不規律的草叢律動。
楊春生視力最好，看見的情報更有價值。
“班長，左側六人向我們高速移動，全是九五式，沒有狙擊手。”
“右側六人向我們高速移動，也沒有狙擊手。”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短短幾分鍾時間，就有十二人向他們靠攏，他們能頂住嗎？
“春生，狙掉一個，讓他們緩緩。”
楊春生二話不說将八一式拿在手上，瞄向左側突進的六人小隊。
砰！
随着八一式标志性的槍響，左側一人應聲倒下。其他五人第一時間趴在地上隐蔽起來。
嗖！
楊春生按照習慣打完一槍迅速規避，一顆子彈從他頭盔邊緣擦過，沒入泥土中。
三人都是一縮脖子，埋在坡後不敢再擡頭。
劉羽龍将嘴邊的土吹開，定定地看着楊春生，“在我們十二點方向，有個八五狙，應該就是打掉黃瑞的那個人。”
楊春生眼神一凝，“我去幹掉他！”
“人家肯定打一槍換了一個地方，潛伏起來你根本找不到他。”
“那怎麽辦？”
劉羽龍默默地将背上的八五狙取下來，半開玩笑地對楊春生說，“好在七連唯一的兩把八五狙都在我們班，待會兒我狙擊右側的六人小隊，你注意掩護我。”
楊春生心頭一震，劉羽龍這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冒險，來讓對面的狙擊手暴露位置！
“班長你……”
“執行命令！”
楊春生一咬牙，轉身鑽進林子一會兒就不見了。
劉羽龍深吸一口氣，看了身旁的包衛國一眼，“待會兒如果我陣亡了，你們馬上後撤五十米，這點距離不算棄守，明白嗎？”
包衛國重重地點頭，眼睜睜地看着劉羽龍換個角度，将八五式槍管從一堆灌木叢裏伸出去。
砰！
劉羽龍一槍之後迅速規避，奇怪的是對面并沒有攻擊他。
劉羽龍咧開嘴笑了，“賺到一個。”
包衛國也笑了，笑起來比哭還難開。
其實劉羽龍這個戰術最好的結果是，對方開了槍暴露位置而且沒打中劉羽龍，楊春生一槍将對方狙擊手給幹掉。
但現在看來，對面的那人也是個老鳥，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劉羽龍貓着腰又換了個地方，這一次是靠着樹幹對右側小隊進行狙擊。
整個三水嶺都像是安靜了，隻聽見劉羽龍八五狙一槍槍咆哮的聲音。
一槍，兩槍，三槍……
包衛國看着劉羽龍來回跑着換地方，每一槍打完他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現在他甚至希望對方早點開槍，不要再穩着不動了。
劉羽龍額頭上冒出冷汗，到現在爲止他一共開了七槍，六槍命中。對面的那人應該快扛不住上面的壓力了吧？
小心翼翼地将槍杆伸出去，再賺一個，隻要再打掉一個，自己就相當于幹掉了對面一個班。
砰！
包衛國愣住了，劉羽龍還沒開槍就被一發子彈給撂倒。
子彈打在劉羽龍頭盔的側面，鮮紅色的染料将他整張臉都給蓋住了。
幾乎是同時的，另一把八五狙咆哮起來。
沒一會兒楊春生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對方狙擊手已殲滅。”
包衛國抱着劉羽龍眼睛濕潤，“副班長，班長陣亡了。”
嗒嗒嗒。
一陣激烈的槍聲響起，土坡上泥土飛濺，一直趴在下面被動挨打的那兩個小隊總算忍不住了，開始全速突進。
三水嶺龍王碑附近，武海帶着一班的戰士就地隐藏。他們處在整個七連的大後方，負責整個連隊的指揮布陣。
老吳轉過頭看武海，“老武，劉羽龍陣亡了。”
武海側着耳朵聽耳機裏的各班彙報，淡淡地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