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潛艇安全觸礁已經過去快四五個小時了,因爲不能啓動動力設備,因此整個潛艇的電能和熱能都降到了最低。
水手們裹着早就準備好的冬大衣,聽着頭頂上的動靜全都沒有說話。
在海底就是這樣的,越是壓抑就越不想說話,越不想說話就越壓抑,好像是一個惡性循環。
然而羅聰卻知道這是人的一種本能反應,或者說是他們這些潛艇兵的本能反應。
他們害怕一開口就被敵人的聲呐給探測到,隻要被對方探測到位置,那就是死路一條。
吱呀。
本來安靜指揮室被開門的聲音所打破甯靜,楊春生裹着大衣從外面走了進來,挨着羅聰坐下。
“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羅聰看了戴着面巾的楊春生一眼,“怎麽,耐不住寂寞了?”
楊春生搖了搖頭,“隻是我的身上還有任務,如果在這裏待的時間久了,應該會趕不上下一個訓練項目吧?”
羅聰笑了,伸手指了指頭頂,“我們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要看上面的美國佬,他們說了算。”
之前在廚房的時候,楊春生就已經聽那些水手說了剛才的他們所遇到的情況了。
楊春生雖然很敬佩羅聰的果斷,不過他始終不想一直在這裏待到演習結束。要不然他這個代表雷霆特戰隊的精英,豈不是要成爲大家口中的笑柄?
“有什麽裝備可以讓我從海裏上去嗎?告訴我下一個目标地點,我可以遊過去。”
聽楊春生這麽說水手們都笑了起來,他們對楊春生做了個你牛的手勢。
“我們現在在水下八百米的地方。海洋壓力大概就是……我這樣和你形容吧,我們在潛艇裏就像是在一個密閉的鐵罐子裏。如果你打開艙門。噗,我們整個潛艇就會像被别人捏扁的易拉罐一樣,我們全都得死。你覺得你這個小身闆,和潛水艇的鋼闆比起來怎麽樣,有沒有鋼闆堅固?”
楊春生沒想到在深海裏有這麽多的講究,頓時想要開動腦筋想想别的辦法。
羅聰伸手拍了拍楊春生的肩膀,“我聽說美國的海豹突擊隊就是騎着魚雷出任務的,你要是有機會和他們交手,記得幫我問一下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當然,我相信他們是淺海發射魚雷,也沒有能力在深海将人給射出去。”
從羅聰這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楊春生裹着冬大衣就準備回去睡覺。
既然暫時大家都束手無策,那自己就要好好的養精蓄銳才行。
楊春生還沒有離開指揮室,指揮室門上的三個紅燈突然有一個變成了綠色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副手甚至揉了揉眼睛以證明自己沒有看錯。
沒過一會兒,第二個綠燈也亮了起來。
羅聰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冬大衣上的灰,“狗&日的,總算走了。我還以爲他們會和我耗上個一天一夜。”
副手對羅聰咧開嘴一笑,“他們的深海信号彈也是要錢的,美國就算再有錢,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啊。”
羅聰笑着拍了副手的頭一下,“就你知道得多,全體都有,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确認敵人驅逐艦是真的走了以後我們再動彈。”
“是!”
半個小時之後,第三個綠色的信号燈才亮起來。
看得出來索拉還是有些猶豫的。
一開始他深信中國的潛艇就在海底,雖然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裏就完全靜止了,但他們肯定在海底!
不過連續三四個小時的深海炸彈投放讓索拉的信心動搖了。
這麽高密度的炸彈投放下去,爲什麽中方潛艇一點反應都沒有?到底是他們用不知道什麽方法保持了靜止,還是說他們趁着幹擾彈投放的時間加速逃跑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在索拉的眼裏都是不可能的。
前者需要極高的制動能力,而且制動的時候噪音還很小。後者則需要極高的啓動能力,而且啓動的時候同樣噪音比較小。
索拉在海面上百思不得其解熬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終于沒有了耐心,接受總部的指揮調度放棄這一片海域。
畢竟中方潛艇不止這一個,還有其他七個潛艇在朝着他們的核心區域挺進。
“紅箭,你做好戰鬥準備,我們接下來要全速前進了。”
一沒有驅逐艦的幹擾,羅聰整個人就和年輕了十幾二十歲一樣,活動了下關節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楊春生目光灼灼的看着羅聰,“我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麽,你讓我怎麽準備?”
羅聰走到一個箱子的前面,将箱子打開從裏面摸出一份文件遞給楊春生,“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和其他特種兵彙合,然後按照指示執行斬首計劃。這份文件裏有整個計劃的内容和目标的資料,你可以看看。”
楊春生将文件拿在手上,對羅聰擡手示意了一下,“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夠出發?”
羅聰自信滿滿地對楊春生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小時,最多三個小時我們就能到達指定的投放區域,然後将你安全護送出去。”
羅聰這邊話音剛落,副手就走過來一臉尴尬地看着他說,“船長,我們的潛艇卡住了……好像動不了了。”
“你說什麽!”
之前觸礁的時候,羅聰選擇讓潛艇最堅固的左右去觸碰礁石。這樣的固然能夠避免潛水艇被破腹的悲劇,不過也造成了現在潛水艇被卡在兩塊礁石中間,動彈不得的情形。
楊春生無語地看着羅聰,就算不是海軍出身的他也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要是潛艇沒有能力從礁石的夾縫間逃脫,那他們這一潛艇的人也就隻有向總部求救了。
這和被驅逐艦炸毀基本上沒區别,都是從這場演習中退出。
羅聰不好意思地看着楊春生,“這件事情我們馬上就處理好,你先回去準備吧,我會讓其他水手配合你的。”
楊春生對羅聰敬了一禮轉身離開,羅聰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鎮定的特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