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生靠在大廳的石柱上，看着福利森和阿索卡萊熱情擁抱。

兩人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笑呵呵地用英語說了幾句什麽，然後福利森就讓蝰蛇抽了一張椅子過來，兩人坐在一起交談起來。

不管是在哪個國家的黑道，都有着屬于自己的規矩。

就好像福利森是南非地區的大當家，那麽不管是其他什麽地方的人，除了總會的人，來到他這裏都是他說了算。

這也是爲什麽強森明明是泰佛會的二當家，在福利森這裏還是被當成普通小弟一樣使喚。

而阿索卡萊不一樣，他大大咧咧地坐在福利森的旁邊，這既是福利森的誠意，也是對手下的一個暗示。

這個阿索卡萊有着和他平起平坐的實力，讓下面的小弟們把眼睛都擦亮一點兒，不要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瑪德，那些警察就和瘋了一樣，又不是搶了他們的親爹，一個個簡直了。”

杜魯灰頭土臉地從外面走進了大廳，将手中的機槍随手丢給站在門口的小弟，讓他們拿下去保養。

楊春生他們在接到人之後能夠馬上開車逃離，但是杜魯他們不行，大部分的小弟都隻有靠雙腿跑，難免還要和後面緊跟而來的政府軍作戰。

福利森笑呵呵地讓手下給杜魯倒一碗水，“杜魯，你來的時候後面沒有尾巴吧？”

“沒有。”杜魯一揮手，“隻要是離我稍微近一些警察都被我給幹掉了，那些條子不敢跟上來。”

福利森滿意地點頭，“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和我說說看這次我們折損了多少，也好讓卡萊記一下我們的恩情，回去和總會好好說上一番。”

阿索卡萊笑而不語，楊春生看了他一眼，這個家夥果然是總會的人。

這一次的行動比楊春生想的還要慘烈。

毒販小頭目們雖然都回來了，但是他們手下的那些小弟一個個全都損傷慘重。

政府軍突如其來的增派兵力讓本來就不怎麽完善的計劃變得更慘。

如果不是楊春生和強森的動作快，他們這一次恐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135人受傷或者死亡，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楊春生默然不語，再看這些小頭目，雖然每個人嘴上都罵罵咧咧說這一次損失慘重，但他們希望讨到好處的意思更明顯一些，顯然沒有将那些死掉的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你不會在爲那些死掉的炮灰難過吧？”

強森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楊春生的旁邊，遞給楊春生一杯紅酒。

楊春生看了紅酒杯一眼，沒有去接。

強森對楊春生翻了個白眼兒，“你不會還以爲我會下毒害你吧？我要是真有這個心思，躲在你後面給你一槍不就完了？”

楊春生将酒杯接過來抿了一口，“你不敢，而且你也沒有這個實力。”

上過戰場的人對殺意相當敏感，如果強森真的敢那樣做，那麽在他還沒有開槍的時候楊春生就能察覺到。

強森被楊春生這種強大的自信也弄得有些無語，接着之前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你以前是當兵的，不清楚我們黑道的規矩。其實黑道和白道，雖然都是在城市裏生活，但完全就是兩個世界。那些死掉的人是炮灰，炮灰你懂嗎？就是死了沒人管，但是如果活下來就有很多好處的那種。”

“你們這樣對手下，竟然還有人願意跟你們？”

強森不屑地輕笑一聲，“在南非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的，誰能讓他們好好活，他們就會跟着誰。你來南非的時間也不短了，有沒有看見那些大街上的平民是怎麽樣的？”

楊春生默然不語。

斯坦南孚算是南非比較繁華的城市，然而就是這樣的城市，還遠遠不能和國内的一些二線城市相比。

有不少衣服都穿不起的乞丐蹲在街邊上，他們就像是定時炸彈，随時都有可能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搶劫，盜竊，強J。

他們蹲在街邊備受貧窮煎熬的時候，思想也在做着劇烈地鬥争。

要麽犯罪冒着風險填飽肚子，要麽就這樣喝西北風等着路人的施舍。

這就是南非的常态，甚至在剛才發生槍戰的時候，還有這些貧窮的南非民衆沖上街趁火打劫。

強森所說的楊春生馬上就能理解了，就算是當黑社會當炮灰，好歹也能混上一口熱飯吃，的确比當貧民要好上很多。

“楊春生，叫你呢。”

楊春生這一想就走了神，直到強森伸出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着他，福利森和阿卡索萊也笑着看他，總覺得不懷好意。

“看來我們的貴客沒有聽到我們剛才說的話。”福利森輕笑一聲，又重複了一遍，“楊春生，你回國的機票我們已經幫你買好了，不過現在你回去也改變不了叛國的事實，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所以你的選擇究竟是什麽，加入我們，或者回去被抓？”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在等着楊春生的回答。

今天楊春生的表現的确讓他們覺得眼前一亮。精銳特種兵就是不一樣，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就和在自家客廳穿梭一樣，一點都不怯場也沒有犯錯。

不過他們還是很介意楊春生不殺警察的行爲，他們都看見了楊春生将強森槍口擡高的那一瞬間。

楊春生沒有猶豫，直接回答，“我想回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一個交代。就算是真的被人陷害，我也要和軍部說清楚。”

福利森意味深長地看着楊春生，“即使在你幫我們救出了阿索卡萊以後，你還是天真的認爲你能回到部隊？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已經和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我不這樣認爲。”楊春生直勾勾地看着福利森，“就算幫你們把他救出來了，那也是南非地區的事。我沒有做危害我國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擔心這一點。”

福利森沉默了，他沒想到楊春生到這個時候還這麽固執。

他是在裝，還是真的一心想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