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在這種環境下吃飯你也能有胃口？”
楊春生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擡起頭打量起牆上挂着的紅色菜單。
“麻煩來一斤牛肉水餃，謝謝。”
“一斤？”
小男孩兒瞪大了眼睛，楊春生這個食量明顯把他吓到了。
強森見楊春生這麽堅決，咳嗽一聲也坐了下來，“半斤韭菜香菇。”
小男孩兒狐疑地看着兩人，遲遲沒有起身去廚房。
強森皺起眉頭看他，“怎麽？還不想做生意了？”
“不是不想做，隻是我們家的餃子做出來不容易，你們确定能吃完嗎？”
強森抽出一張大鈔拍在桌子上，“少在這裏唧唧歪歪的，大爺我不差錢，快點去做！”
小男孩兒看了強森桌上的大鈔一眼，雖然他的态度不太好，但看在錢的面子上還是溜進了廚房。
見小男孩兒走了，強森苦着一張臉對楊春生說，“大哥，好不容易靠岸一次，我是真的很想好好吃一頓。你看看你選的這叫什麽地方，太破了。餃子有什麽好吃的，我們去吃火鍋怎麽樣？”
楊春生抽出一雙筷子齊了齊，“我就覺得這地方不錯，放心吧，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吃完這一頓我就回船上去，到時候你想去哪裏玩兒就去哪裏玩兒。”
強森歎了口氣，“行，誰叫你救了我好幾次呢。這一頓飯就算是我報恩了。”
“幾個餃子換你一條命，你強森的命也太不值錢了。”
強森尴尬地一笑，沒有接話。
毒販們都是利己主義者，說他們全部自私自利也不爲過。
楊春生也沒空和強森計較這些，腰杆坐得筆直等着餃子端出來。
廚房隔間的門簾被掀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漢子，穿着迷彩短袖，圍着白色的圍裙一瘸一拐地端着餃子出來。
男人臉上有一道不淺的傷疤，闆寸頭将這個男人襯托得幹淨利落。
她的目光和楊春生對上的時候兩人都是一頓。
“你是軍人？”
楊春生和男人同時發問，倒是讓強森警惕起來。
男人笑了，“剛才聽我兒子說外面來了個大款，說要吃一斤牛肉餃子。沒想到是戰友。”
楊春生站起來對男人敬了一禮，“我叫楊春生，猛虎團七連士兵。”
男人對楊春生擺了擺手，将餃子放在桌上，在旁邊坐了下來。
“猛虎團……應該是個常規團吧？不過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常規團的步兵，應該是特種兵一類的吧？”
楊春生點了點頭，“特種部隊番号不方便透露。”
“這個我理解。”男人從兜裏掏出兩支煙，遞給楊春生一直，又給了強森一支。
當男人看見強森的時候，眼神有些古怪。
“這是你朋友？”
楊春生愣住了，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強森倒是反應快，他笑着接過香煙，自來熟地點上。
“是朋友，但不是很熟的那種。不太熟，不太熟。”
男人哦了一聲不說話，場面一下子尴尬起來。
過了好半晌，男人這才一拍膝蓋，“行了，你們吃吧，我繼續去忙我的事了。這兩盤餃子就算我請的，難得在這種地方還能遇到戰友。”
“這怎麽好意思……”
“哎，把我當前輩就不要拒絕。”
男人笑着轉身進了廚房，沒了聲響。
強森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起來吹了吹。
“楊春生，你是不是現在都還想回到部隊啊？”
“爲什麽這麽說？”
“你剛才看見那個男人的樣子，完全就是退伍軍人見到退伍軍人的情形。”強森擡起眼皮看了楊春生一眼，“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組織上現在可能需要你這個人才，所以對你爛好人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不代表着你可以肆無忌憚的這樣下去，老好人最容易反水了，你知道的吧？”
楊春生默然不語，和強森将這一頓飯吃完後就回到了船上。
杜魯已經沒有在甲闆上曬太陽了，白天出去玩的毒販們陸續回來，杜魯第一時間給他們安排了工作，自己也跑出去逍遙。
強森一直玩到接近淩晨的時候才回來，他醉醺醺地回到房間，睡覺前還不忘将兩瓶洋酒放在楊春生門口。
咚咚咚。
躺在床上看電子書的楊春生擡起頭看了門口一眼。
杜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不要裝睡，我一敲門你應該就醒了，快點開門。”
深更半夜地敲門，楊春生不相信杜魯來找自己會有什麽好事。他走過去将門打開，杜魯穿着黑色的風衣，不在燈光下還顯得挺隐蔽的。
“找我什麽事？”
“收拾一下，我們該交貨了。”
“交貨？”楊春生皺起眉頭看杜魯，“不是說這批貨要送到伊拉克去嗎？”
杜魯笑了，“是啊，一開始我們的确是這麽說的，但你覺得伊拉克那種戰亂國家，還需要白粉嗎？”
楊春生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了，杜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将這批貨給運到伊拉克，這隻是他們的障眼法。
楊春生在這個小組裏負責保護貨物的安全，因此杜魯有指令，他就必須馬上起床把手槍這類的都給裝備好。
楊春生看了眼強森的房間，“強森還在睡覺，我去叫他起來。”
“不用。”杜魯直接擺手拒絕，“今晚隻有清醒的人才能行動，睡着的人就讓他們在這艘船上睡着吧。”
走到甲闆上，楊春生這才看見不少的毒販已經開始将裝有白粉的木箱往岸上搬了。
杜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好到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和楊春生一樣，才知道白粉是在這裏交易。
不過他們心中都沒有怨言，反而有些慶幸。
伊拉克那個鬼地方，距離這裏十萬八千裏，中途還不知道要遇到些什麽事情。
手中的貨能夠早點脫手，那就早點了結一樁事情。
“隊長，所有的貨都裝箱完成了。”
杜魯淡淡地點頭，“留兩個弟兄看船就行了，其他兄弟跟我一起去交貨。”
“是。”
毒販們坐上火車，楊春生則和杜魯上了小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