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維護自己國内穩定的需要，小國總有一些看起來莫名其妙的政策，比如這個石油份額，楊春生雖然沒有料到，但卻是十分理解的。讓他不能理解的是，就算需要購買石油份額那又怎麽了，大蛇你手裏有我給你的一億美金，還不能大大方方的去買嗎？

大蛇像是一個灰孫子，聽完楊春生的這一番言語，滿腹委屈道：“生哥，不瞞你說，我也确實買了啊，可是買不到啊。據我所知，在老撾石油市場上，盡管從表面上看，份額被公平的分配到各個石油商人手裏，但暗地裏，這些石油商人也變成了二道販子，他們爲了謀取個人的利益，将手中的份額早已出售給了别人。

換句話說，縱然我們花大價錢去買，也隻能買到一些零星的份額，拿着他們，頂多開一個加油站，又怎麽能稱得上是能源公司？而那些老撾的能源公司，他們通過對個人的兼并，早已從他們手裏獲得了大多數的份額，牢牢的掌握在手裏，就像掌握着一隻會下金蛋的老母雞，又怎麽會賣給我們？”

“大蛇，照你這麽說，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了？我們隻能等到五年後，等着老撾政府下一次公開招标才可以做生意啦？”楊春生算是徹底聽明白了他的這番話，可到底有些心有不甘，語氣裏充滿了诘責的意味。

“那可不是，生哥，我看也隻能等在五年後了。”大蛇仍在訴苦：“要知道，那些能源貿易公司我并不是沒有找過他們，甚至還屢次三番的暗示過，我會給他們開出一個絕對讓他們滿意的價錢，隻要他們把石油份額轉讓給咱們就好，可是這麽些天折騰下來，我連人家的大老闆都沒瞧見，每天還被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經理左支右绌的，倒像是他們的小弟，我哪裏又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唉。”言語中，楊春生知道大蛇已經盡力了，他本來就是個摸着沖鋒槍幹活的主兒，讓他扛着腦袋嗖嗖敵人沒的說，可讓他與這些政府官員、與這些商人經理打交道，無異于讓個傻大兵與秀才辯論孔孟之道，倒也确實難爲他了。

想到這些，楊春生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看來想要發展壯大，想要在東南亞這片地上施行自己的經濟戰略，光有槍杆子與武夫萬萬不行啊，得想辦法弄一些‘秀才’過來，鼓搗唇舌也好，裝點門面也罷，總之要文武兼備。

不過眼下考慮這些還過于遙遠，楊春生向來的行事準則是，事情空燃已經開始了，不做出一個結果來，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大蛇不是秀才，但目前也隻能将他當成半個秀才使用了。

略微思量了一番後，楊春生再次開口道：“大蛇，客觀情況我都明白，但在我沒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你還得在老撾給我帶着，哪怕是麥田裏的守望者那樣，就算是個假人，也給我好好戳着、看着、盯死他們，知道嗎？”

“我知道，生哥。我大蛇自從跟了你，又何時違抗過你的命令？你就放心吧，我大蛇有這許多牢騷，絕不是抱怨，實在是擔心自己不是那塊料，不能夠完成生哥交給我的任務，僅此而已。”大蛇吐露心扉道。

“你說的這些，我心裏清楚。”将自己的态度傳達給他後，楊春生直入主題道：“大蛇，我現在想知道的更具體點。你說老撾市場上有些能源公司壟斷了石油份額，到底是幾家，他們壟斷了多少，你給我說說。”

“生哥，根據我的調查，掌握在散戶手裏的石油份額不過百分之三，換句話說，被石油公司壟斷的石油份額将近百分之九十七。我也打聽過了，在這些石油公司中，又以興泰石油公司掌握的石油份額最多，大概有百分之六十一左右。”

大蛇詳細的彙報道：“我是這麽想的，生哥。我們如果一定要在老撾市場下手，一定要從石油貿易下手，按照老撾現在的石油市場狀況，從别的能源公司下手是沒有太大意義的。畢竟他們手裏的石油份額加起來，也沒有這個興泰石油公司一家的多。

再則，考慮到我們龐大的洗錢數目，拿下别的石油公司也并不能滿足我們。介于以上種種，我們其實别無選擇，隻有對這個興泰公司下手，如果能将他們的石油份額全部拿過來，或許還有可爲。”

“大蛇，你分析得可以啊。”楊春生還道是他在老撾一無所獲，聽到這些後，心裏松了一口氣，帶着些贊許的口吻說道：“的确，老撾的市場不大，正如你說的那樣，不拿到超過百分之五十的石油份額，對我們是沒有意義的。”

說到這裏，楊春生略微頓了一頓，接着道：“對了，你說的這個興泰石油公司，有沒有對他做進一步的調查，比如他老闆的背景什麽的。對于我們來說，就真的一點‘下手’的可能都沒有嘛。”

“生哥，這個老闆我打聽過了，他叫尼克，人家原先是緬甸人，現在移民馬來西亞了，手下的能源公司遍布東南亞，可以這麽說，别說小小的老撾了，就算在整個東南亞能源市場，那也是響當當的存在，幾乎就差呼風喚雨了，根本不缺錢，我們又怎麽可能‘下手’，怎麽可能讓這樣的人将手中生财的石油份額轉讓過來。”大蛇有些頹唐。

“什麽？大蛇，你說這個人叫做尼克？”聽到‘尼克’兩個字時，楊春生渾身一震，再次向大蛇确認道：“這個人早年間是不是還參加過緬甸的反政府武裝？”

“是啊。”大蛇也是一愣：“生哥，怎麽？你早已調查過這個人啦？我剛才說得急，沒說到他參加過反政府武裝這件事情，生哥，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但我敢肯定，這個尼克絕不是能源商人那麽簡單。”楊春生皺起了眉頭道：“大蛇，你又知道嗎？早先買走我們五噸毒品的那個吳南，現在有情報顯示，他與這個尼克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