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生說得雲山霧罩,和尚聽得雲山霧罩,事實上和尚已經習慣了楊春生以‘半句話’來支應他,作爲多年在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他們在保持默契的同時,也保持了一種與各司其職有關的距離感---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距離感,也是默契的一部分。
和尚到底沒有明白楊春生的具體計劃,可他心裏有譜了,不在提起關于女郎的這件事,将話題轉移到了其他的一些瑣事上:“春生,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昨晚紀北來電話了,因爲你與這個美女在一起的緣故,我提前截得他的信号,讓他将事情先告訴了我。”
“哦?”楊春生内心期待紀北來電許久了,眼下終于等來了他的消息,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道:“和尚,紀北是不是說起那個劉勁松的事情了,不知他那邊進展的怎麽樣了。”
在楊春生離開金三角前,楊春生把國内的一些毒品‘業務’都交給了紀北打理,這個劉勁松正是将要接頭的一個毒枭,根據一些已經打探來的消息得知,劉勁松擁有充足的資金,想要從楊春生這裏完成一筆規模巨大的交易。
“沒錯,春生,紀北想要向你彙報的正是劉勁松的事情。”和尚緩了口氣,如實轉述道:“紀北說了,說是已經與這個劉勁松接上了頭,就這幾天裏,雙方将在金三角見面,并具體商量一下交易的事情。
紀北向你請示,到時候是不是通知一下貓頭,讓國内的特警過來,直接控制了這個劉勁松,來個‘人贓并獲’,也讓法庭輕松一些,省下了許多訴訟的環節。”
“不,千萬不能。”這個劉勁松正是楊春生接下來計劃的一部分,在聽完和尚的轉述後,楊春生果斷的否決了紀北的提議:“和尚,就由你通知紀北吧。我不管他用什麽樣的辦法,我希望他能夠将這個劉勁松以及他的手下誘引到泰國來,帶上相當數量的毒品,改到這裏與他們完成交易。”
“來到我們這裏與劉勁松完成交易?”和尚聞言一愣:“紀北那邊倒是好說,可是劉勁松呢,他會任由我們指使嗎?要知道,他需要的毒品可不是小數目。”
“你就放心吧,和尚。現在是賣方市場,毒品不是去哪裏都能夠買到的。”楊春生說着,雙眼眯成了一條直線,自信笃定道:“而且,我十分看好紀北,相信他有這樣的能力,能夠幫我們順利的搞定這件事情。”
……
紀北在十分鍾後接到和尚打來的電話,在得知這一切後,他并沒有發出諸多疑問,隻是讓和尚轉告楊春生:“和尚,你告訴生哥,我一定會最大的努力辦好這件事情的。”
他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三天後,經過了一番缜密思考的紀北帶上了野狼、蛤蟆以及一衆小弟,全副武裝的來到了與劉勁松會面的地點---一處并沒有名字的熱帶叢林當中。
遠遠的看上去,劉勁松根本不像是撈偏門的,戴着一副金絲眼鏡,皮膚白的像是女人,有些不符合他這個職業的秀氣,不論你何時看他,臉上随時随地帶着文绉绉的笑容,誰又能想到,就是這樣看起來有些文弱的形象的年輕人,幾乎是近年來西南邊境最得志的毒枭,死在手下的警察與對手,都超過了兩位數。
他是那麽适應與習慣這一行,以至于道上流傳着他的一個綽号,笑面蛇。一般情況下,與“笑面”這兩個字搭配的是“老虎”,形容一個人既勇猛又防不勝防。相比之下,“笑面”與蛇搭配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不過在紀北看來,這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個綽号,簡直再貼切不過了。要知道,在金三角這塊地方,楊春生經營許久,除了一些勢力裹挾的禁區外,到處埋伏着自家的暗哨,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各路的消息就會傳達過來。
可是這個劉勁松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更不知走了什麽路徑,一路從雲南邊境潛伏過來,還帶着三十多個手下,愣是讓紀北變成了聾子與瞎子,完全沒有捕捉到他的一絲蹤影與痕迹。
“劉老闆,你可真是個土行孫一樣的高手啊。”與劉勁松禮節性的握手時,紀北由衷的感歎着,能出現在雙方預計見面的地點,而不洩露任何蛛絲馬迹,劉勁松是第一個。
“哪裏,紀先生過獎了。我劉某人能夠順利的見到你,說到底,不過是朋友多一些罷了。大路小徑的,都在他們的腦海裏,我這個豬頭一般的腦袋,是記都記不住的。”果然是笑面蛇,劉勁松笑得像是一朵花,一朵吐着蛇信的花。
他說完了這些,雙手一擺,立即叫手下将一箱美金提了上來,讓白花花的錢币出現在紀北的眼簾裏,接着笑臉盈盈道:“紀先生,這是定金一千萬,你先驗驗,如果沒問題的話,我也要先看看貨。”
對于紀北來說,這一套先收定金後驗貨的流程簡直不能再熟了,不過由于收到了和尚的電話,在交出那一包白粉之前,紀北不得不先表明立場。
“劉老闆,盡管我們是第一次合作,但華先生的大名你指定是聽說過的,我們又不是隻做你一家的生意,這些貨自然不會有問題,但有一個前提條件我必須得事先告訴你,你這次的需求量太過龐大,都超過了一億美金,我們需要換一個地方交易。”
“換一個地方交易?”聽到這樣一句突如其來的言語,劉勁松的眉頭雖然立時皺了起來,像是眼鏡蛇昂起頭要攻擊其他毒物的狀态一般。
可他依然是笑着的:“紀先生,這有些不對吧。據我所知,金三角就是華先生的大本營,是絕對安全的所在。你說因爲我的交易量比較大,就要換一個地方交易,這……似乎有些不合邏輯啊。我沒見過有人以安全爲名,繼而舍近求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