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能在同一時刻踏入兩條河,這其中的哲學原理與賭博十分相似,你很難在别人已經扔出六點的同時,接着在扔出一個六點來。很顯然,這是一個概率問題,也是一個運氣問題。
先扔出六點的那個哥們運氣非常好,他興高采烈的去了,就像早已逃之夭夭的那三個奇武的手下一般,他們回到各自的老大面前,以一種“撿來一條狗命”的心态誇張的演繹着自己的所見所聞,在唾沫橫飛中,旁人猶如在觀看一場經典的魔幻大片,那其中的高、潮部分,毫無疑問是巴祖拉的身份以及他帶來的三百個泰國士兵。
無論是劉勁松,還是奇武以及陳建風,他們都被自己的手下唬得一愣一愣的,雙方雖然不在同一個地點,卻發出了同一個疑問:“你特麽别在我面前糊弄鬼啊,你說得這些都是真的嗎?那巴頌司令的公子巴祖拉真的帶來了泰國軍隊嗎?”
“是啊,是啊,這些都是我們親眼看見的。老大,如果這其中有一句假話,我們願意遭受天打五雷轟。”雙方的手下都在信誓旦旦的保證,那堅定而又自信的語氣,就如同他們已經掌握了真理一般,沒有人會相信這其中有詐。
但有一點又必須肯定,盡管雙方的手下都有着幾近雷同的言語,可是由于彼此利益的訴求不一樣,雙方的關注點也是不同的。
對于劉勁松來說,他的心裏已經開始打鼓,向那扔出六點的手下再次确認道:“你确定自己真的聽清楚了嗎?這個奇老大确實答應了華生,說是拒絕與我們交易?”
“是啊,老大,我聽得清清楚楚。”那手下重新強調了一遍道:“那個紀北确實說了,說奇老大已經答應了華生,不在參與我們這筆生意了,而且,他在說這些的同時,洪古他們也并沒有反對。反倒是他們自己多少有些理虧,明明是他們老大奇武親自派來與我們接頭的,卻在紀北面前否認了這一點,騙人家說是背着他們老大奇武來的。”
“特麽的,聽你這麽說,我怎麽覺得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有些蹊跷了呢。”笑面蛇劉勁松有些苦惱,面色驟然的陰沉了下來,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可這是爲什麽呢?從這個奇老大之前的反應來看,他對我們很是熱情,還多次向我們表示,爲了拓展他在華夏境内的市場,一定會努力促成我們之間的首次合作。我當時相信了他,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從他那裏進貨的,可如今他怎麽反倒答應了華生……”
說到這裏,笑面蛇忽然心中一動,冒出些不好的預感,眼若寒冰,冷冷的掃向那個扔出六點的手下:“你說,這個奇武到底還值不值得信任,他這般熱情的向我們示好,一度還要邀請我們去他的大本營做客,到底時安得好心還是歹心?”
“這……老大,這我怎麽知道啊。”那手下被劉勁松看得心底發毛,頓時有些語無倫次,在勉強的支應了一聲後,将腦袋沉沉的低了下去。
同一時刻,不同的地點,與這個手下做出幾乎同樣動作的,是身在奇武大本營的陳建風。他被奇武問得發毛:“我的兒,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我們在金三角周邊派出的哨兵都超過三位數了,還一直都是你親自負責的,但爲什麽沒有一個人向我報告,這裏居然來了三百個泰國士兵,都差不多快一個營了,還是巴頌司令的兒子巴祖拉親自帶隊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些哨兵都是吃幹飯的嗎?你是吃幹飯的嗎?還特麽想讓人家吃個啞巴虧呢。現在好了,我的得力幹将洪古也被他們殺了,吃啞巴虧的反倒變成了我們!”
如同一陣疾風驟雨,奇武憤怒的數落讓陳建風擡不起頭來,房間内一時顯得很是局促,在這番注定沒有答案的質問停止之後,氣氛跌入到了落針可聞的境地。
然而就在此時,奇武的手機響了起來,那刺耳的鈴聲簡直是要炸裂,像是一隻催命鬼,在不停的炫耀着他的音量,這無疑讓奇武忍無可忍,他霍得一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那揚起的手臂帶着一股摔下去的沖動,可他到底忍住了,因爲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來電顯示上。
奇武深呼吸了一口氣,在按下接聽鍵之前他還在憤恨呢喃着:“這龜孫,把我的人都殺了,還敢主動給我打電話來,我倒要聽聽,他那王八嘴裏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喂,是奇老大嗎?我是你的後生小輩紀北啊。你的身體最近還好嗎?我早該去看看你的。”正在享用早餐的紀北開心得像是撿着了大元寶,那口氣得瑟的、那語調顯擺的,你要告訴别人他不是在幸災樂禍,鬼才信呢。
此時他見奇武接起了電話,先是裝模作樣的客套了一番,又是關心人家身體又是要上門探視的,搞得很是親近般,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奇武流落在外的陳建風呢。
“有事說事,我忙着呢。”奇武就沒有那麽好興緻了,無論是他的口氣還是語調,都幹脆而利落,仿佛刀砍斧削,每個字都四平八穩的從嘴中吐出,又像是某種帶着情緒的複讀機。
“奇老大,既然你有事要忙,行,那我就長話短說。”紀北的臉上仍然挂着賤兮兮的笑容,不徐不疾道:“我這次給你打電話,首先有一件事要向你确認,你當初答應我們生哥不參合劉勁松的事情,到底還算不算數呢?”
“那當然算數了!”這句話是在奇武的暴怒中說出的,像是一句氣話,根本沒有經過大腦,以至于他在說完這句話後,臉上現出了一種懊惱的表情,狠狠的将拳頭砸在了桌面上,似有似無的看了陳建風一眼,雙眸中閃現着一種熾熱的期待感,似乎是要将這種後悔而又無奈的情緒傳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