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來啦!”夜幕降臨,潔白的月光自蒼穹傾瀉而下,漆黑而又甯靜的叢林中,随着野狼在通話器中的一聲呼喝,垃圾山像是有一群地老鼠集體出動,呼嘯一聲就沖了過來。
楊春生與紀北徐徐走來,身後跟着十幾個手下,都是和尚從情報網絡中心臨時抽調而來的,他們看見叢林的這群人近前,趕忙把手中的包裝袋遞了過去,錯落有緻的分配在每一個人手裏。
“泰國的叉燒包,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東西啦。大家别搶,不夠的話,我在給你們去買。”紀北樂呵呵的笑着,對着衆人說了一句後,他無意間掃了一眼野狼手中的沖鋒槍,忽的想到了什麽,轉身向公路跑去。
“紀北,你幹嘛去啊!”看他這般,楊春生有些摸不着頭腦,矮着嗓子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有什麽事情待會兒在忙啊,要不就讓别的兄弟去,你也沒吃飯呢。”
“不用了,這事兒必須我自己來,我得給你一個驚喜!”紀北頭也不回的說着,好似一隻奔騰的野貓般,蕩開他雄健的腳步,三兩個跳躍,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驚喜?”楊春生有些發悶,越發的摸不着頭腦了。當下倒也沒去多想,回過身來,轉而對着山吃海喝的野狼說道:“野狼,下午還順利麽,沒什麽可疑的人來過吧?”
野狼吃得太急,有些嗆住了,連連打着飽嗝,說不出話來。他身旁的一個手下嬉笑着插嘴道:“報告生哥,你還别說,下午還真有人來過。我們認出他來了,是劉勁松的小弟,上次還被我們抓去過大本營呢。不過他們呆傻的很,并沒有發現我們。大家都想着生哥一百萬美元的獎勵,誰也不敢胡來。”
“哦,劉勁松的人來過了?”聽聞此言,楊春生再次看向了野狼,一面給他拍着後背,一面向他繼續詢問道:“他們幾個人過來的,你們有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麽。”
“三個人來的,貌似還有一個泰國的本地佬。他們烏壓壓的說,像是鳥叫,我們距離遠,誰都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野狼被噎得不輕,仰頭喝了一口礦泉水,順了順食道後,方才接着道:“要我說,生哥,他們就是例行公事,來這裏,僅僅是爲了查看一下地形,應該不會有什麽其他目的。”
“哦,是這樣。”正說着,楊春生的手機發出了一陣震動。掏出來一看,原是西那瓦發來的信息:“生哥,我現在與烏木在一起。據他所說,他與這個劉勁松僅僅是生意上的朋友,并沒有多大的交情。劉勁松答應他,如果明天順利拿到一億美金的貨物,将會以交易價格的一半賣給烏木三十公斤。附加條件是,烏木必須爲劉勁松保駕護航,爲他明天能夠順利完成交易提供更多的人馬。我的想法是,生哥,不如我們白送給他三十公斤貨物,表面上還是幫着劉勁松助威壯勢,暗地裏卻幫我們協調周旋,這樣一來,無異于會讓我們增加一層勝算。你看可以麽?”
倒是難得了他擁有這番心思與智計,看完這條信息後,楊春生嘴角現出了一抹贊許的神色。他微微一番凝思,并沒有立即回複西那瓦,而是看向了眼前的衆人,提高了嗓門道:“好了,兄弟們。現在大家肚子都填飽了,就趕快各就各位、趕快隐藏起來吧。明天就是交易的時間了,請大家隐忍一夜,我們得防範着劉勁松去而複返,這麽多人在外面溜達,被他們撞見可就功虧一篑了。”
有人尖着嗓子大叫道:“生哥,讓我們繼續貓在草窠子裏不是不行,隻是這大半夜的,蚊蟲忒多了些。要不這樣,你讓我們出去溜達兩三個小時,讓我們去買點驅蚊液也好啊。抹上它們,最起碼能少遭點罪。”
此話一出,立即又有人表示贊同道:“是啊,是啊。生哥,要我看,也别買啥驅蚊液了,大半夜的,誰會來這鬼地方啊。生哥,你就行行好,幹脆給我們放一晚上假吧。兄弟們從金三角大老遠跑過來,辛辛苦苦的來一趟泰國不容易,再怎麽說,也得看一看人妖啊。”
人群這個東西,最怕有人出頭。一旦三兩個人冒出頭來,将那挑山撥雲的風涼話一說,其餘的人立即像是醉鬼的饞蟲被勾了起來,或是跟着起哄,或是變成了牆頭草,烏央烏央的,紛紛叫嚷了起來,又好似一鍋炖爛了的豬骨粥,它在沸騰,同時也帶着刺。眼下便是如此,這兩個人把話一撩撥,又是買驅蚊液,又是看人妖的,其他人登時心動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猶如炸開了鍋般,讓這本來寂靜的叢林,變得好似殺豬場一般。
這一幕,簡直讓野狼與楊春生氣歪了鼻子。楊春生還好說,野狼那火爆脾氣,早已忍無可忍了。他将手中的叉燒包一摔,一下子跳了起來,對着人群就是一聲嘶吼:“都特麽給老子閉嘴!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特麽想去看人妖,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吃的嘛!告訴你們,老子現在心情不好,如果你們馬上給我滾回到草窠子裏面,那還好說!如若不然,今後有你們好看!”
野狼這一嗓子,雖然讓衆人安靜了下來,但這種安靜與震懾無關,倒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他們就在那裏靜靜的站着,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如同聽着一陣耳旁風吹過,根本沒有一點“回去”的意思。這讓野狼很無助,他很無助的看向了楊春生。
此時的楊春生正在點煙,在那跳動的火苗照耀下,他臉上的怒氣似乎已經消逝了,将打火機收了起來,雙眼如星般看向了衆人,在悠然的吐了一口煙圈後,臉上挂着一絲稍顯堅硬的笑容向他們說道:“剛才是哪兩位兄弟想要出去找樂子來?來,請站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