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南踏進金三角的第一步起,就聽到了那些喽啰小販四處在宣揚一個聲音:“華生要統一金三角了!”這讓他心中一怔,凝思一番,感覺此事不簡單。
試問,以撈偏門爲生活的人,又不比那些政治豪客,說白了是一群黑暗中的寄生者,凡事謹小慎微猶然擔心被人暗算,又有誰敢這樣大張旗鼓的說要大張旗鼓的說要統一别人?這不是找死麽?吳南想,蠢人尚且不敢這麽幹,何況楊春生。
然而,想歸想,他心裏還是有些疑問的。正是帶着這些疑問,他來到了楊春生的大本營,他看到了那足足一個營的小黑。
吳南驚詫不已:“生哥,你難道不會真的是想要統一金三角吧?訓練這麽多的人,還都是這樣的好苗子,太張揚了吧?”
這幾日來,楊春生也在爲這樣的傳言頭疼,盡管情知有人從中作梗,盡管多少料到了是陳建風在暗中興風作浪,但細細一想,還真是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能夠應對,隻好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吞,一直隐忍不言。當下見吳南又問起了這件事,知道在他面前更不能将這個僅存于内心的想法如實相告,雙手一攤,隻能無奈的做戲道:“我說吳先生,别人看不出,你還看不出來麽?不錯,我是在訓練一些士兵不假,可這完全是爲了自保而做出的無奈之舉啊。你可知道,人家奇武的大本營裏可是有好幾隊雇傭兵常年守護的,還都是國際頂級的隊伍,我們本來就沒有人家财大氣粗,如今又與你們定下了這樣的半價協議,你說說,我們還能怎麽辦?”
一番話說下來,吳南隻笑笑不說話。他自不能判定楊春生話中幾分真幾分假,便不好過多的糾纏此事,隻是看向了與自己同來的那些那二十多匹騾子與馬仔,示意自己是來取貨的。楊春生自然明白他的來意,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就把他帶到了會客廳,轉入正題道:“吳先生,不知道你這次打算帶走多少噸白貨。”
“不多,就這些。”言語中,吳南左手比了一個“二”字,右手比了一個“十”字,嘴角泛起一抹不容改變的輕撇,雙目炯炯的看着楊春生。
“二十噸?”楊春生吓了一跳,他與紀北先前籌劃着,就算皮克他們有再大的胃口,最多不過十噸,誰想他們如此了得,一下子就要這麽多,不由連連擺手道:“吳先生,你玩笑了,這麽多的白貨,别說我們營地拿不出來,就是放眼整個金三角,也不可能有一家能夠拿出來。”
“那我也沒辦法啊。這是皮克先生交代的,說既然是第一次交易,就要足量足金,否則的話,那又有什麽意思呢。”吳南說着,拿出一個文件袋來,遞給楊春生道:“另外,我還不得不提醒你,華先生,這是老撾市場百分之六十一石油份額的轉讓文件,按照我們當初的協議,雖說我們隻付到二十噸的價錢,但是你需要送到我們的手裏的怕是還不止這二十噸吧。加上你允諾的十分之一,我算的沒錯的話,應該總共是二十二噸吧。”
“呵,我說你們怎麽一下子要這麽多,原來是因爲我當初答應免費給你們提供交易量的十分之一作爲交換條件,用來交換石油份額的轉讓協議,你們爲了多得一噸白貨,所以才報價二十噸的吧。”楊春生對他們這種小家子的算計很是憤慨,毫不留情,當下就戳穿了他們的真是意圖。
“華先生,你這麽想我們也沒辦法,可是做生意嘛,難道不是爲了獲得更大的利益嗎?再說了,我們也沒有做出違反協議的事情啊。”吳南倒是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占便宜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我看倒不如這麽辦。”楊春生是個痛快的人,不喜歡跟他這樣的人磨磨蹭蹭,拍闆道:“我眼下沒有這麽多的白貨,但我爲我說過的話負責。吳先生,你要是不想白跑一趟呢,就聽我的,我給你從我這裏帶走十二噸白貨,但我按照五噸白貨的市場價收錢,怎麽樣?”
之前的約定,楊春生以市場價的一半向皮克他們提供毒品。如今帶走十二噸白貨,卻隻收五噸的市場價,那就意味着楊春生在遵循了先前約定的同時,還免費贈送了兩噸白貨作爲交換石油份額轉讓協議的條件,這完全達到了皮克他們“占便宜”的心理預期,吳南聽了,當然喜不自禁:“華先生這麽客氣,我卻之不恭啊。”
“那行,讓你手下跟着蛤蟆去裝貨吧。”楊春生将他看做是瘟疫,是一分鍾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吩咐蛤蟆去給他們上貨後,自己找了一個由頭,去操場敢看士兵訓練。
黃昏時分,十二噸白貨都分批次的裝進了騾馬的布袋裏。沒有送别,沒有寒暄,吳南帶領着他的人馬走在叢林的小路當中。月亮初升,叢林裏最危險的一段小路已經過去了,吳南叫過了其中的一個小頭目:“出去之後,知道跟誰接頭吧。”
“知道的,南哥,我一定會按照你先前的吩咐,将這些白貨一點不落的全都交到皮克先生手中的。”那個小頭目一臉精明的神色,信誓旦旦的說着。
“那就好,你一路小心,有什麽狀況及時跟我聯系。我還有點事,就暫時不陪兄弟們了。”吳南說着,騎了其中一頭小毛驢,蹦蹦颠颠的向山下走去。
村莊裏袅袅炊煙升起,他敲開了其中一個農戶的大門,掏出了一張美金遞給了家主,面色誠懇道:“這位大哥麻煩了,這夜黑路窄的,我一個外鄉人,想要求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奇武的大本營所在,能不能帶我走一趟。”
言罷,見那家主面露不虞,現出些猶豫的樣子,吳南趕忙又掏出了兩張美金:“大哥,請你幫我,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