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了直腰闆,坐正了身子,臉上寫着兩個大寫的茫然。
“你剛才的話是……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一個兇手都沒有抓到?”
方興軍對巨獸吩咐了一聲,巨獸應了一聲,随後把一沓文件拿了過來,随後遞到我的手上。
“這是這次案子的檔案,從第一個死者出現距離現在已經有半個月了,這段時間一共出現了四個死者,四人被殺的手法完全相同,都是被人用匕首貫穿喉部,随後對屍體的面部不停的進行擊打至變形。”
我看了一下四位死者屍體的照片,發現方興軍說的沒錯,但是具體的情況需要看到屍體才能知道。
随後我又看了一下四位死者被發現屍體的現場,發現每個屍體下都用鮮血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但是這應該并不是死者本人寫下來的,既然死者是瞬間斃命,那麽死者根本不會有時間寫下這個名字。
方興軍對我說道“整個案子的過程是這樣,第一名死者名叫郭明,他的屍體是在一個地下車庫被人發現的,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他的右手沾染着血迹,右手下寫着一個叫曹鑫的名字,警方已經判定這是兇手用死者的手寫下來的名字,曹鑫之前有過前科,警察對比了血樣DNA,發現寫下名字的血樣DNA與曹鑫的DNA完全相同。”
“一開始兇手以爲曹鑫是兇手,但是這有些說不過去,曹鑫不可能用自己的血寫下自己的名字,以此來告訴所有人兇手就是他,這不符合犯罪過程,但調查過程卻是發現,曹鑫确實有殺人動機,而且郭明被害時他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于是警察便準備找他談談,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曹鑫。”
“可是讓警察沒想到的是,兩天之後,曹鑫的屍體被人在河邊草叢中發現,死相與郭明如出一轍,死亡原因也完全相同,地上同樣寫着一個人的名字,這讓警察的調查遇到了很大的阻礙,很難發現有用的線索,一點頭緒都沒有。”
“曹鑫屍體被發現的現場寫下的人名是劉安,同樣的,寫有劉安名字的血迹是劉安本人的,于是警察便準備找到這個名叫劉安的人談談,但是在調查過程中,警察找到了一些錄像,錄像中顯示,殺死曹鑫的人正是劉安,劉安在殺死曹鑫之後,便用曹鑫的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緊皺着眉頭,感覺有些匪夷所思,這有點不太附和兇手的犯罪行爲,劉安在殺死曹鑫之後,爲什麽還要留下自己的名字?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那郭明是劉安殺死的麽?”
方興軍搖了搖頭道“警察在發現劉安便是殺死曹鑫的兇手之後,一開始也十分納悶,不明白劉安爲什麽要在殺人現場用自己的血迹留下自己的名字,直到警察發現劉安的屍體,發現劉安的死相與其他兩人相同時,警察才明白,原來每一個死者寫下的名字既是殺死死者的兇手,同樣也是下一個死者。”
“警方的猜測在謝甯的死上得到了證實,劉安的身上粘有謝甯的血樣DNA,而且粘有謝甯指紋的匕首就在發現劉安屍體周圍的垃圾箱中,各種迹象表明,殺死劉安的人就是謝甯,然而謝甯卻和其它三人一樣,很快便被人發現了面目全飛的屍體,如此一來這件案子就變得十分棘手,根本沒辦法找出兇手,兇手在殺完人之後,便會很快被另一個兇手殺死。”
我翻看着這些資料,正如方興軍所說,案件的經過和過程确實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前一個死者的屍體上總是能發現一些與下一個死者有關的東西,指紋,DNA等等,就算是栽贓嫁禍也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那謝甯的屍體附近有沒有新的人名?”
方興軍點了點頭,随後從衆多資料中抽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道“就是這個人,他叫衛國,和其他四個人一樣,都是孫周全的手下,目前警方在想盡辦法的找到他,但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警方很擔心衛國會和其他四人有相同的下場。”
我簡單的翻看了一下這個叫衛國的人的資料,沒有什麽特别之處,五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同爲孫周全的手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這件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就是死者之間像一條食物鏈一樣,即便知道下一個要死的人是誰,但是在這個人沒死之前根本不會知道殺死這個人的兇手是誰,沒有任何的預知性。
而且最古怪的就是他們的殺人行爲,他們爲什麽要在殺死人之後,用死者的手沾着自己的血迹,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再被另一個人殺死,如此往複,這種奇怪的殺人行爲實在是讓人感到詭異。
方興軍見我沉默不語,對我問道“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頭緒?”
我搖了搖頭,把文件拍放在桌子上道“目前還不能确定這個案件的性質,他們的殺人行爲十分古怪,讓我十分不解,而更重要的是,你對我有些太不坦誠了。”
方興軍皺着眉頭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解釋說“首先,這種詭異的殺人行爲十分不正常,而且死的人全部都是孫周全的人,這肯定不是巧合,這麽明顯且出衆的報複殺人行爲,一般的小仇家會做到這種程度麽?孫周全可能仇人不少,但是大仇家應該不會有太多,可是你在資料裏面沒有提出一個值得懷疑的對象,這就說明你對我有所隐瞞。其次……”
我将手機拿出來,遞到他的面前說道“我早就知道你叫胡野,之前我爺爺與巨獸。交流的過程我就已經知道了,我說你叫方興軍就是想試探你一下,我沒接觸過你們,自然要小心一點,萬一被你們賣了呢?可沒想到你竟然還冠冕堂皇的稱自己是方興軍,可見你對我是有多不坦誠。”
“于是我趁你不注意上網搜了一下你的名字,沒想到還真的能查出和你有關的信息,不過可惜的是,全部都是負面消息,幾乎在網上就看不到一句有關你正面的評價,什麽黑心律師,巧舌如簧之類的評論比比皆是,怪不得我爺爺不願意出面幫助你們,我覺得我現在需要重新審視一下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了。”
胡野扶着額頭,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爲難的臉上足以見得他确實對我隐瞞了很多東西。
“而且我也不想和你這樣的人合作,我覺得我們也不必多談了,再見。”
“等一下!”
胡野忙站起身攔住我,對我道着歉。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惡意騙你,我早該意識到你是張老先生的孫子,不會這麽簡單。”
我毫不領情的搖了搖頭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說好聽的話,這招對我來說不好用。”
“我不是說好話,我确實有些低估了你,我在這裏向你道歉,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幫助,這件案子對我來說十分重要,我必須盡快解決,拜托你了。”
有了前車之鑒,我必須要學會謹慎一點。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話麽?”
胡野從一旁拿出一個油紙袋遞到我面前道“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相信,這裏面是一萬塊,如果你不願幫我,你可以拿着這些錢離開。”
我盯望着他,對他問道“我隻問一個問題,如果你老實回答我,我可以繼續幫你,之前你說的有關我爺爺的事是真的麽?”
胡野不停的點頭道“千真萬确,有關你爺爺的事我沒有說半句謊話,隻是在這件案子上我瞞了你一些事。”
見他還算坦誠,我緩緩的坐了下來。
“你之所以這麽着急,是因爲這件案子與你有關吧。”
胡野不敢再對我有所隐瞞,便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件案子确實和我有很大關系,我之所以不想告訴你我的真名,就是怕你查到有關我的事,擔心你會不幫助我,我做過的錯事已經沒辦法彌補了,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到今天這一步。”
這裏面果然不像他之前說的那麽簡單,看他緊張的樣子,恐怕這件連環殺人案與他脫不了關系。
“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
胡野長歎一口氣,随後對我說道“事情的經過是這樣,半年前因爲一場經濟糾紛,我幫孫周全打了個官司,最後勝訴了……”
我一聽時間在半年前,正好是我在網上查到他消息的時候,便打斷他問道“肯定用了什麽不太好的手段才勝訴的吧,我看有關你的負面評論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出現的。”
胡野也不否認,微微的點了點頭道“我确實有了一些手段,幫孫周全打赢了官司,我一直記得,那人叫李陽,因爲和孫周全在生意上出現了摩擦,将孫周全告上了法庭,但是我沒想到孫周全竟借着這場官司,把他們一家人徹底逼入了絕境,最後竟逼得他們一家三口人自殺了……”
我瞪望向胡野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胡野解釋說“因爲李陽敗訴,所以要賠償孫周全不少的錢,他家裏沒有那麽多錢,孫周全就天天找人去他家裏鬧,因爲李陽有義務償還錢财,所以對于孫周全的逼迫,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鬧到最後,李陽竟是帶着妻子和兒子投河自殺了……”
怪不得胡野不想讓我知道他的真名,不想讓我查到他的事,我現在不但不想幫他,我還很想打他,這一家三口就這樣活生生的被胡野和孫周全給逼死了!
我壓了壓火氣,沉聲問道“然後呢?這件事和本案有什麽關系?”
胡野繼續解釋道“因爲李陽沒有償還債務,孫周全就派人去李陽家裏搬東西,完全不顧李陽一家三口的死活,但凡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把整個家都搬空了,可就在搬完家的第三天,郭明就死了,緊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我曾向孫周全求證過,這些死了的人,都曾到李陽家裏搬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