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野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麽意思？”

我走到劉安的屍體身邊，重新觀察了一下劉安的身體，發現劉安身體上雖然有些傷痕，但是沒有任何一處割傷。

“劉安要用曹鑫的手沾着自己的血迹寫下自己的名字，那麽他的血迹是從哪裏來的？”

胡野應道“可能是咬破自己的手指，或是割傷自己弄出來的血迹吧。”

我指着劉安的屍體說道“劉安從殺死曹鑫到死亡大約五天的時間，如果他是割傷，短短幾天的時間，傷口不可能複合到完好無損，可是劉安的屍體上一點割傷都沒有他是從哪裏弄來自己的血源？”

胡野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劉安的屍體，雖然他不是學法醫的，但身上有沒有割傷他還是能看的出來。

“說的也是，他是從哪裏弄到自己的血的呢？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我繼續說道“不光是劉安看，其他人也一樣，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就算有傷口，從傷口的恢複程度來看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了，他們是如何弄到自己的血樣的呢？”

胡野擁有同樣的疑惑“這确實是個很大的問題，有什麽地方可以既弄到血，同時又不被人發現呢？”

我精神猛地一震，突然想道“我知道了，是嘴，他們是咬破自己的嘴，然後吐出血來，再用死者的手指站着血在地上寫下名字。”

胡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會找不到傷口，傷口早已經被兇手給毀了，可是他們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胡野的問題同樣也是我的問題，如果單純隻是不想讓我們發現兇手嘴裏的傷口的話，這也有些太過于興師動衆了，除非在我們發現傷口的時候，很有可能會暴露兇手的某種目的，這種情況下，兇手才有可能毀掉死者的面部。

我對法醫問道“這幾個死者的DNA對比過了麽？”

法醫應道“因爲這幾個人都有過前科，所以我們有他們的DNA信息，經過對比顯示，這些人确實都是死者本人。”

因爲之前有過兇手通過毀屍的方式假裝自己死亡，以此來消除警察的嫌疑，所以我多問了一句，很顯然兇手毀屍的目的并非如此。

如此一來，兇手爲什麽要這麽做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兇手要毀掉死者的頭部，肯定有什麽目的。

我又觀察了一下四具屍體，越來越覺得這件案子不簡單，單從四具屍體的體征來看，兇手肯定爲同一人所爲，但事實卻是兇手是完全不同的幾個人，如果真如胡野所說，這幾個人是被李陽的亡魂附體報仇，這可能是最好的證據吧。

從司法鑒定科出來之後，我問胡野情況調查的怎麽樣了，胡野打了個電話，說目前還在調查中，還沒有找到衛國。

看來還是需要我再幫助他們一下了。

“我們現在先回辦公室，給我準備一張萬甯市的地圖，如果能調查到這五個人生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最好。”

我們回到了辦公室，胡野用手機地圖打出了一張萬甯市的詳細地圖，我則在地圖上将發現四名死者屍體的位置标記了出來。

我看了一下胡野給我打印的關于四名死者生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将其全部标記了出來，然後用不同顔色的線将他們最後出現的位置以及屍體發現的位置連接了起來。

胡野不明白我在做什麽，便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解釋說“因爲我們沒辦法鎖定殺死他們的兇手是誰，就像潘多拉盒子一樣，在未出現死者之前，我們沒辦法知道兇手是誰，但是我們卻能夠通過死者失蹤的位置以及發現屍體的位置，找出兇手的行動範圍，隻有提前鎖定兇手可能存在的行動範圍，才能有機會在下個死者出現之前，阻止兇手的行兇行爲。”

胡野略微理解了一些，點了點頭，沉思了一會再次問道“可是你不是猜測衛國很有可能已經遇害了麽，我們現在研究來得及麽？”

我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是要阻止兇手殺害衛國，我們要阻止的是衛國之後的下一個死者，雖然這些人像食物鏈一樣，一環扣一環，看起來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但是我不相信有鬼怪這一說，這些人的背後一定是有什麽人驅使他們這麽做。”

胡野微皺着眉頭問道“你有什麽證據麽？”

我解釋說“還記得之前劉安殺曹鑫的視頻麽，劉安在殺死曹鑫之後，臉上十分驚慌，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他們是被李陽的亡魂附身了才殺人，他何必要表現的這麽驚慌呢？”

胡野想了想，反問道“那會不會是李陽的亡魂附在劉安身上，等李陽亡魂殺了人之後再撤離劉安的身體，劉安看到李陽的亡魂用自己的血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留下了自己的犯罪證據，劉安不敢報警，最後隻能驚慌逃竄。”

我白了胡野一眼，諷刺道“你要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我真懷疑你是怎麽做上律師的，不要再有這些鬼邪之說，我很清楚世上沒有鬼。”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心中頓了一下，一個讓我難以平複的名字突然冒了出來，那就是孟瑤……

“你怎麽了？”

胡野叫了我一聲，我回過神來，繼續盯望着地圖“沒什麽。”

胡野瞥了一眼地圖道“怎麽樣？看出什麽了沒有？”

我盯望着地圖良久，随後指着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對胡野解釋道“你看這裏，這是四名死者發現屍體以及最後出現的位置範圍，這個範圍半徑不超過三公裏，加上衛國最後出現的位置也在這個半徑之中，足以判定，殺死死者的這些兇手行動範圍就在這個範圍之中，如果衛國的屍體也是出現在這個範圍内，那我們基本可以鎖定兇手的行動範圍了。”

胡野不解的疑問道“兇手爲什麽要這麽做，爲什麽不擴大行動範圍，這樣一來不就很容易被人發現他的行動範圍了麽？”

我對胡野解釋道“你的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這起食物鏈連環殺人案從作案手法來看，這些兇手背後的人一定不簡單，他知道通過表象迷惑警方，讓警方發現不到他的行蹤，心思這麽缜密的人，應該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但是後來我才想到，他應該是對與這種現象完全沒辦法控制。”

“就拿之前的幾名死者來說，郭明在遇害前兩天，也就是他們剛從李陽家裏搬完東西，曹鑫就失去了聯系，兩天之後，郭明死亡，寫下了曹鑫的名字，緊接着在曹鑫死前的這五天，曹鑫同樣處于失聯的狀态，曹鑫死前兩天，劉安失蹤，也就是說這兩天裏，曹鑫和劉安兩人同時處在失聯的狀态，但是兩個人都沒有死。”

“如果這兩個人的行動範圍都特别大的話，這些兇手背後的那個人就很不容易控制他們的行蹤，甚至有可能導緻有人脫逃，計劃敗露，打個比方，假如說我知道曹鑫和劉安兩個人的藏身位置，我要命令劉安去殺曹鑫，一定不會讓這兩個人距離我太遠，否則我會很不容易控制場面，同樣我也不會讓劉安和曹鑫距離太遠，否則殺人計劃會非常不容易開展。”

胡野略有理會的點了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說，其實這些人的背後有人在操作他們，通過恐吓或逼迫等方式，讓他們去行兇，讓他們去殺人并且留下自己的名字？你是這個意思麽？”

我微微點頭道“因爲目前的證據不足，還不能肯定犯罪事實到底是什麽樣子，這隻是一種推測，不是最終的結果，我看過四位死者包括衛國的檔案，這幾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甚至沒有任何的利益沖突，他們自發性的互相殘殺完全沒有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背後有人威脅或是操作他們去殺人，我們除了要阻止新的死者出現，更要找出這些人背後的那個人。”

胡野大笑了幾聲對我谄媚道“不愧是張老先生的孫子，果然是有些本事，你說的這種推理确實可行，但還需要證據去證實你的推理，而且關于你的推理，我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什麽疑問？”

胡野詢問道“你說有人在這些人背後逼迫和威脅他們去殺人，但是什麽樣的威脅足以讓他們去殺人呢。”

我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問題也正好是我想要說的，每個人都有十分重要的東西，生命，家人，金錢，名譽，權力，尊嚴等等，隻要抓住這些人生命中重要的東西，他們一定就會任由人擺布，但是我看過他們的資料，發現這些人都沒有成家，而名譽金錢權力這些東西跟他們更加沒有關系，所以我也十分好奇他們背後的人是用什麽方式威脅的他們，直到我看到這條新聞。”

我将手機遞到胡野面前，胡野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後驚訝道“這不是李陽一家三口自殺的新聞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我點了點新聞圖片上李陽一家三口打了馬賽克的屍體照片，說道“你好好看看他們的穿着，你見過有哪個準備自殺的一家三口會穿着睡衣，這分明是他殺，但是當地警方卻把這案子歸類爲自殺，能有這樣本事的估計也隻有孫周全了，孫周全一定瞞了你一些事，而且被殺的那幾個人都曾到過李陽家搬過東西，這不可能是巧合，我覺得李陽一家三口的案子和這個案子肯定有所聯系，不弄清楚李陽一家的案子，想破這個案子很難。”

胡野緊皺着眉頭，但是并沒有表現的十分吃驚，顯然對于李陽的死，他也不覺得是自殺，否則他不可能表現的這麽淡定。

就在胡野張嘴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手機突然想了起來，胡野接起電話，應了兩聲便挂斷了。

“我們得離開一會了。”

我反問道“怎麽了？”

“衛國的屍體找到了，在東城公園後面的廢棄建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