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巨獸開車把我們送到了胡野家裏，本來我想要住賓館，可是胡野硬說晚上要和我讨論案情，我隻好答應去他家裏住一晚。

巨獸和胡野不住在一起，把我們送到胡野家裏就走了，說明天早上來接我們。

回到胡野家裏，胡野招呼倒是十分周到，他從櫥子裏拿出一個很精緻的小罐，從裏面拿出了一些茶葉來。

他說這是他私藏足有十三年的普洱茶，要我好好品嘗品嘗。

我問他這麽晚喝茶不怕睡不着麽？他說這是熟茶，刺激性沒那麽強，我也不懂，但他一片好意，我又不忍心拒絕。

從最開始連真名都不想告訴我，到現在如此客氣的招待，胡野對我态度的轉變是顯而易見的，當然，這都賴于我在他面前展現的推理能力。

胡野是個律師，律師和警察還是不太一樣，他更傾向于坐在辦公室動腦子，所以他對茶這些東西似乎十分有研究。

“我這普洱茶的泡法可是經過專業老師指導的，快嘗一下。”

我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雖然喝不懂，但感覺味道還不錯。

看他如此積極，我便開門見山的問道“這大晚上，胡大律師這麽積極的招呼我，恐怕不隻是想讓我喝好差這麽簡單吧。”

胡野毫不遮掩的笑了笑道“不愧是張老先生的孫子，還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我想問問張瑤兄弟，這個案子，你有幾成把握能破案？”

我略帶諷刺的笑了笑道“破案并不是打仗，不講勝算，隻講證據，尤其是這種十分複雜的案子，想要破起來并沒有那麽容易，每一個疑點都值得考究，如果不能把所有疑點都排除，就很難找到真正的兇手。”

胡野頻頻點頭應聲道“那是那是，這點我也同意，但是你看我們能不能這樣，如果這案子破不了，找不到兇手，我們能不能發個假消息，就說案子已經破了，兇手被擊斃之類的新聞，這件案子給當地不少百姓都造成了困擾，我們這麽做也算是平複百姓心中的擔憂啊。”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盯望着胡野良久，問道“我聽胡律師這話的意思，似乎并不相信我能破案啊。”

胡野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十分相信張垚兄弟能破這個案子，我就是突發奇想，随便那麽一說。”

這胡野的話肯定不隻是随便一說，他肯定是有什麽目的。

我冷靜的分析了一下，從我這個角度來看，其實胡野并不具備頭号律師所擁有的能力，我不知道孫周全這樣的人爲什麽會雇胡野這樣的律師，說個難聽一點的，如果我是孫周全，我肯定不會和胡野這樣的律師合作。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網上查胡野的時候看到的一些報道和文章，除了一片罵聲之外，其中也有不少帶有贊揚的消息。

而最有名氣的莫過于一年多前幫助警方破獲的一起變态殺人案，胡野在萬甯市的名氣也是從那之後開始打響的，我猜孫周全會和他合作，八成與那件案子給胡野造成的名氣有關。

可是在我看來，胡野并不具備這樣的素質，他是怎麽破那變态殺人案的呢？

“一年多前……”

想到這裏，我對胡野問道“胡大律師，你之前說我爺爺幫過你一次，大約是在什麽時候？”

胡野想了想應道“距離現在的話，得有一年多了。”

我淡笑着抿了嘴茶，心裏早已看透了胡野的小心思，直言不諱道“胡律師，你在想什麽，我心裏十分清楚。”

胡野尴尬的笑着附和道“沒……沒有啊，我這也是爲百姓着想是吧，我能想什麽？”

我解釋說“我看過你的資料，你之前不過是個小律師，由于一年多前破獲了一起變态殺人案，你名聲大噪，但是據我猜測，真正破案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爺爺吧，我爺爺一向不謀名利，你就把破案的全部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我說的沒錯吧？”

胡野嘴角抽搐着，他知道我的推理能力很厲害，但是他可能沒想到我連這個都能推理出來。

胡野仍狡辯的應道“怎……怎麽可能呢，當時可能确實接受了張老先生的一些意見和開導，但是大功勞确實是我的啊。”

我問道“是麽？你難道不是想等我破案之後再發布一篇報道，然後再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頭上？”

胡野強裝鎮定道“當然……當然不是，我胡野會是那樣的人麽？”

我對他調侃道“原來不是啊？我本來還想幫助你這個忙的，反正我又不在萬甯市混，功勞歸你歸我都沒關系，既然你沒這麽想，那就當我自作多情了。”

“别别别……”

胡野再也兜不住了，難爲情的撓着後腦勺道“張垚兄弟，你這腦子到底怎麽長的，你怎麽什麽事都知道，難道這也是你推理出來的？”

我點頭應道“隻要把握住幾個要點，想得知這一切并不難，我爺爺輕易不會出手，他會幫你，肯定是案子有它棘手的地方，所以案子不可能是你破的。”

我說的比較委婉，換句話說，就他這豬腦子還想破案？

“但是報道上報的都是你的名字，所以肯定是你一個人把功勞全部收了去，我猜從那之後，你因爲這份虛名獲得了不少的利益，所以你在我這裏也想故技重施，又或者說……這才是對你來說最麻煩的地方，因爲如果你破不了這個案子的話，你擔心你之前獲得的虛名也會保不住，我說的對麽？”

被我完全說穿了心事，胡野尴尬的撓着腦袋，欲言又止，顯得有些尴尬。

“張垚兄弟，我現在是徹底服你了，這樣，你說什麽我都聽，你在萬甯市的這幾天就把我當手下使就行。”

我心裏暗想，其實我從來都是這樣看待他的，一直都把他當手下使。

胡野接着說道“這個案子破了，我至少給你三萬，張瑤兄弟，你覺得這個價格合适麽？”

我知道胡野這麽直接的讨好我是爲了讓我幫他，其實這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麽，我并不需要這些，幫助他也不是不行。

我輕歎了一口氣道“胡律師，幫助你倒不是什麽難事，但是你要知道，這樣長此以往下去也不是辦法，我能幫你一時，但幫不了你一世，早晚有一天你會露餡。”

胡野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低頭猶豫了很久道“哎……其實在派巨獸去找張老先生之前，我就他不會來，其實他上次說了和你一模一樣的話，可我也是沒辦法，我要自己能破案的話，就不需要麻煩你們了不是麽，所以說……”

我抿着茶杯裏的茶，對胡野的做法有一點無奈又有一點同情，索性什麽也不說，和胡野讨論起了案情。

當然，這也是他要找我讨論案情的目的，既然他要把所有功勞都歸功給自己，那麽他就一定要知道整個案件的推理過程。

“目前本案最大的難題，就在于這些死者和兇手的身份是如何轉換的，以我的猜測，這些人的背後也許有人在逼迫他們，但如果兇手隻是逼迫一兩個人，那成功的概率還是很高，但他竟然能逼迫除了第一個死者後的每一個人，我暫時想不出他是運用的什麽手段，而且每個人在死和殺人之前都會失蹤一段時間，這個意味着什麽，也很難說清楚，所以這兩個地方如果解釋不通，整個案子就很難開展。”

“而關于李陽一家的死是否與孫周全手下的死有關，目前還沒有确鑿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但在我看來，兩者發生的時間連續，而且又是相關聯事件，我覺得兩者必然存在一定關系，而殺死李陽一家的兇手會不會和殺死孫周全手下的兇手是同一人，目前還不能确定。”

我和胡野詳細的讨論着本案目前的形勢，而在這之後的每天晚上，我都會把我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告訴李陽，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這一舉動卻是把他徹底給害了，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一早，巨獸便開車到胡野樓下等我們，之前我們有談過關于巨獸的事情，關于巨獸以前的職業我沒有說錯，他以前是個竊賊，有過前科，也蹲過幾天号子。

出來之後不久，決心改過自新的巨獸被卷入一場入室行竊的案子，當時沒有人願意幫他，隻有胡野幫了他，從此他便忠心耿耿的跟着胡野。

巨獸開着車帶着我們，朝着我在地圖中挑選出來的三個位置找去。

通過我的篩選，死者衛國在臨死之前很有可能藏在這三個地方的其中一個，如果能找出衛國在臨死前的藏身地點，說不定就能發現他在臨死前這一個周的行動規律，以此類推，找出其它幾名死者死前的行動規律，這一點對于偵破整個案子來說十分的重要。

我們首先來到了一家剛剛搭建好的門頭，店家改造好水電之後便刷了漆，雖然确實存在灰石和油漆的味道，但是這個地方太小，沒有能夠藏身的地方，所以衛國臨死前肯定不可能去了這裏。

第二家店是一個老商場，由于商廈内比較老舊，所以在大幅度裝修，商廈的外牆體重新刷了一遍漆，所以會有灰石和油漆的味道。

這裏的地方雖然夠大，但是這裏的人流量也多，我們調查了幾個人，都說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也沒有見過衛國這個人，所以這裏應該不會是衛國藏身的地方。

而第三家店則是一家正在裝修的油漆店，隻是因爲店裏有油漆，所以存在灰石味和油漆味，同樣不可能是衛國的藏身處。

我坐在車上盯望着那張地圖，感覺案件的調查遇到了阻礙，難道說是我判斷錯誤，是我找錯了地方？

我正疑惑，不經意的一擡頭望向車窗外，發現一家正在裝修的門面裏走出一個油漆工，他手裏提着一桶油漆，不停的向四周張望，顯得十分小心翼翼。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對巨獸說道“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