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并沒有立刻回答江老師的問題,而是先是把最後一個櫃子搜索完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意翻着桌子上的文檔才開口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裏很不對勁。
不對勁?哪不對了。江老師的眼神有點迷茫,自一進這個房間起,這個姓吳的就跟發了瘋似的亂翻,如果說真的有什麽不對勁的話,那也應該是他這個人不對好吧。
你看,這裏什麽都沒有發生,老吳解釋道。
整個醫院停電了,不僅電話不好使,值班室裏那唯一的監控設施也根本起不了作用,現在老吳就是想看之前發生了什麽都做不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那不好嗎,江老師不解的問道。
老吳把文檔扔到了一邊說道,如果醫院裏還有電的話,即使值班室沒有人那都沒有什麽,可這個醫院就算在小,停電了也不可能放着不處理吧,但進來前一個醫院的人都沒有看到。
如果說,這裏有掙紮的痕迹也算了,可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人就不見了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你說他們會是遇到了什麽,更何況桌子上的水杯還是溫的,無論值班室的人發生了什麽,絕對不會超過太長時間。
鬼隐!
江老師臉色一白,腦子裏突然想到的什麽,下意識的說出了兩個字。
什麽鬼影,胡說什麽,哪來的鬼,老吳正在那想着醫院裏的人到底遇到什麽事了,才能讓這裏的人無聲無息的消失,一時間沒有聽清楚江老師的話,還以爲他說的是鬼影。
不不不,江老師看着老吳不滿的樣子,連忙解釋道,是鬼隐,醫院裏的人肯定是遇到鬼隐了。
老吳放佛想看智障一般的看着他,盡管他沒說任何話,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完全表示出來了。
江老師急了,經過老吳那麽一提醒,他猛的想起來小時候經曆過的事。
那時他還在農村,跟奶奶住在一起,那天就跟現在一樣也是炎炎夏日,江老師作爲一個小屁孩隻有一個任務,那就是玩,他記得很清楚,那跟同村的小夥伴一起去河裏抓魚,直到天快黑了,才趕回來。
剛到家,他便發現旁邊王姥爺家圍着的很多人,幾乎小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歡熱鬧,年幼時的江老師自然也不會例外,跟其他幾個小夥伴一起開始往人群裏面擠,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可他好不容易穿過人群,還沒等他看清楚王姥爺家的大門口時,就被一個大手給拉了過去。
原來他的奶奶早就圍在門口了,一看到江老師過來就連忙把他給抓了過去,并問着瓜娃子你要幹嘛。
江老師一看到他奶奶脖子便一縮,弱弱的解釋道,沒幹什麽。
對于這個奶奶,江老師有點害怕的,不是他奶奶對他非常嚴厲,而是這個奶奶總有點神神叨叨的,他聽其他的人說,他奶奶年輕時是幹白事的。
一開始,江老師并不明白幹白事是什麽意思,還天真的去問了他媽媽什麽是幹白事,沒想到他媽想都沒想就直接給了他一巴掌,并且非常嚴厲的警告他,以後不允許再提到白事這兩個字。
江老師非常的委屈,但那個年代講究的是,下雨打孩子閑着也是閑着,小孩是沒有任何的話語權的,被打了也隻能被打了。
不過這件事情卻江老師卻深深的記在心裏,家裏人不能問,我問别人好吧。
幹白事這三個字是真正意思就是從隔壁的王姥爺那知道的,說起來王姥爺并不跟江老師有血緣關系,隻是他非常照顧包括江老師在内的一幫熊孩子,才會被親切的叫做王姥爺。
紅白喜事,紅白喜事,所謂的幹白事就是隻這其中一個,做死人的生意,以前誰家有人死了,都會去找他奶奶過去幫忙。
江老師在最初聽到這個的時候,吓的夠嗆,以爲自己的奶奶就是跟死人打交道,才會變得那麽吓人,弄得江老師連續好幾天做噩夢,以爲自己的奶奶是個大惡魔會活活的把他給吃了,并關在墳墓裏。
王姥爺聽到江老師的抱怨時,笑得夠嗆,然後說道,你媽之所以不讓你提這個事情,可不是因爲你奶奶是做白事的,你奶年輕時在這四裏八鄉可是很有名的半仙。
哪家遇到邪乎事了,都會請你奶奶過去掌眼,特别她在解決幾起怪事後,名聲更加的大了,但也正因爲這個,在那個年代,你奶奶成爲了重點批鬥的對象,所以一家人都被弄怕了,才會被禁止提到這個東西。
江老師當時不明白王姥爺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想要再問清楚,王姥爺卻怎麽都不肯說了,等他稍微長大一點後,才漸漸明白,原來奶奶搞的就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當時的江老師并不懂,不過小孩子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給吸引了,事情過後沒多久也就忘在了腦後,頂多覺得他的奶奶還是挺吓人的。
當時他奶奶抓住他,直接把他摟在了懷裏,死死抱着他,不讓他在往前走,并且低聲說了鬼隐兩個字。
江老師的奶奶以爲他沒聽到,不過他卻聽了個清清楚楚,隻不過當時看着奶奶的樣子很可怕,并沒有說出來,随後他奶奶就強行拉着他回家了。
他是在晚飯的時候,知道王姥爺家到底了什麽事了,原來王姥爺竟然失蹤了,這個失蹤可不是平常意義上的走丢或者迷路什麽的,王姥爺是在自己家裏消失不見的。
當天下午,王姥爺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一直在就裏屋裏面躺着,他的兒媳老伴也沒有注意,一下午她們兩個忙前忙後,王姥爺就一直在裏屋那裏睡覺,門也沒有關,直到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她們還都看在王姥爺就在那裏。
天氣稍微涼爽了一點,就有過來串門聊天的了,王姥爺的老伴和兒媳就坐在大院中的楊樹下邊聊天邊做一些零碎的活計,期間她們三個人發誓從來沒有人起身離開過那裏。
而當天色稍微暗一點,王姥爺的老闆準備叫他起來,畢竟他已經睡一下午了,再睡的晚上怎麽能睡得着叫,可當老伴這一進去卻發現,本應該躺在那裏的王姥爺不見了身影。
一開始老伴并沒有在意,在房子裏面搜了一圈,但依然沒有找到王姥爺的身影,随即她出了門問兒媳還有過來串門的人,你們有誰看到王姥爺出去了嗎。
兩人連忙搖着頭,并且問王姥爺的老伴怎麽了,她非常奇怪的說,他人沒了。
兒媳不以爲然的說,可能公公他醒了後自己出去遛彎了吧,但過來串門的那個人卻突然說道,那樣的話咱們應該能看到啊,如果王姥爺要想出去的話,必須得經過她們這裏的,可是她們三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王姥爺有出去過。
這下子三個人才覺得有些不對勁,特别是她們發現王姥爺的大蒲扇還在炕上放着,這就更加奇怪了。
王姥爺甭管夏天冬天平時都是蒲扇不離身的,除了吃飯手裏基本都是拿着那一柄大蒲扇不停的搖着風,夏天的時候還好,冬天的時候這麽幹,不就是純屬的傻嗎,因爲這個他們沒少在别後遭人白眼,但王姥爺的家人無論怎麽勸,甚至把他的大蒲扇給燒了也不好使,沒過幾天王姥爺又自己做出來一個扇子來,硬得軟的都不好使,最後也隻能默認了。
現在王姥爺不離手的大蒲扇就好好的在炕上擱着,人卻沒影了,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