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所居住的城中村,差不多有幾千人的規模,以往隔個一兩年也會出個大學生什麽的。
不過大多都是二本或者三本,能有個爬上重點線的就算是不錯了。
今年一下子考上三個大學生,而且全部都是重本,其中一個還逆天般的成爲了全省的理科狀元。
一時間蟄居在江城角落裏默默無聞的城中村一下子出了名。
江城市的電視上、報紙上到處都是報道楊洛考了全省第一的新聞。
從來不踏入城中村半步的江城市教育局的一些領導也仿佛聞到了蜂蜜的蜜蜂一般,紛至沓來。
一時間,待拆遷的城中村倒是有幾分觀光勝地的樣子。
而最難受的或許就是楊洛了,出大了風頭的他終于嘗到了什麽叫做衆星捧月的味道。
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前來采訪的,祝賀的,慰問的,求取考試經驗的,還有八竿子跟他們打不着的親戚都上門了。
“奶奶的,早知道會受這罪,我還不如考個差不多的成就算完了。”
送走了市教育局的幾位領導,楊洛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一臉的郁悶。
這是今天的第三波人,一波接一波,好像沒有停歇的意思。
“自作孽不可活,活該,誰讓你考這麽多的。看看咱這門。”
指了指外面夏天用來當蒼蠅的紗窗門,楊懷聲一臉的欲哭無淚。
這幾天來來往往的人,自己剛剛換上的紗窗門硬是被擠碎了。
“嘿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說了,就要拆遷住樓房了,這玩意壞不壞也沒什麽了。”
“你怎麽知道咱們馬上要拆遷了,這段時間可是好久沒動靜了。”
楊懷聲有些意外的問道。
“剛才那領導打電話我聽見的,那貨是劉黑虎那邊的,這次是借着高考過來探聽情況的。”
楊洛啃了一口蘋果,說道。
“劉黑虎那邊的?”
楊懷聲心頭一沉,自從高考開始之後,這棚戶區的拆遷就停止了。
到現在兩個月有餘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楊懷聲心裏卻一點沒放松,黑虎幫在的一日,這事情就不可能算完。
畢竟自己這兒子沒少得罪人家,而對方還想咬下城中村這塊肥肉。、
先不說其他,光是拆遷款,估計就能讓黑虎幫流油了,何況後期的建築建設材料什麽的。
隻要黑虎幫包下了這塊場子,有人想要來搞承包,這回扣是少不了的。
這一點楊懷聲看的很清楚。
“嗯,不是那市領導,是他旁邊的秘書。長的跟雷老虎似的。”
半眯着眼睛,“爸,過段時間,你在江城選個位置好一點的樓盤,咱們買套房子算了。”
“買房子幹嘛,就要拆遷了,搬拆遷房不行嗎?”
“就現在這架勢,你覺得咱們猴年馬月能搬樓上去?”
“再說了,劉黑虎的人看着咱們不放,這事情恐怕要折騰一陣子。不如先買套商品房算了。而且拆遷房的質量也未必好。”
“這倒是是實話,現在的人黑心的很,拆遷房的質量的确不能跟商品房比。可咱們沒錢啊,你有錢?”
“有,差不多兩百多萬吧。”
“噗!”
“咳咳咳,啥?兩百多萬?”
“兒子,你去搶銀行了?”
楊洛的一句話,讓灌了一口水的楊懷聲直接噴了出來,咳嗽了幾聲一臉的震驚之色。
“搶什麽銀行?我自己賺的!前段時間我跟墨晗姐去海城你忘了?”
“記得,你去當墨晗的男朋友了,你不說我還望了,你是不是跟人家鬧别扭了,這段時間咋沒見這丫頭啊?“
“鬧個什麽别扭,老爹你能别多想成不成?”
無語的反下白眼,“聽說她最近在抓一件案子,沒多少時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反正你隻要知道我手裏有兩百多萬就行了。”
“這假冒男友能賺這麽多錢?”
“想什麽呢!是我跟别人打拳下注赢來的。”
說着,楊洛将當日發生的事情跟楊懷聲說了一下。
自己不說清楚,指不定他又八卦出什麽來呢,
“原來是這麽回事,早知道錢這麽容易賺,你幹脆多下一些算了。”
“老爹,您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再下注,我估計能不能回來還是問題。”無奈的撇了撇嘴。
“反正啊,兩百多萬多不算多,少不算少,在江城買套一百五的房子外加裝修絕對夠了。”
“一百五十平,你小子買這麽大幹毛,咱家就倆人!”
“你不想要兒媳婦?”
“想!”
“你不是說想要好幾個兒媳婦嗎?”
“是!”
“你還想要孫子,孫女?”
“想!你别說了,我知道了。買就是了。”
本來還反對的楊懷聲立馬很是果斷的答應下來了。
“不過,說真的,你小子泡妞還真下得去血本啊。墨晗這丫頭隻不過是借了你錢用了一下,回頭你就分了他一半的錢啊。”
“什麽叫泡妞下血本,這是我先前就跟說好的。男兒要有信,你都四十多了,這點都不懂?”
“誰說我不懂,你小子還教育起我來了?既然是事先說好的,這錢給她自然沒問題。不過墨晗這丫頭實在是不錯,胸大屁股大,是個生孩子的料,你小子給我抓緊了,别讓其他的豬給拱了。”
“看緣分吧。有人來了,你去應酬吧,我從後門出去找栓子他們了。“草草的應付了一句,楊洛起身,準備從後面溜出去。
這幾日折騰,他實在是不想再應付這些不相幹的事情了。
“楊洛,你往哪裏跑?别人來你躲着,難不成我和雲柔來,你也要躲着?”
門外一聲嬌嗔傳出,接着許久未見的許墨晗拉着一個略帶腼腆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而這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楚雲柔。
此刻的許墨晗一身白色的緊身連衣裙,将其曼妙的身姿完全的呈現出來,略施粉黛的臉上帶着一抹嗔怒之色。
旁邊的楚雲柔也打扮的休閑了一些,上身一件白色襯衫,下身一條牛仔短褲,顯得青春洋溢,熱力十足。
“墨晗姐,雲柔,原來是你們呀,我還以爲又是誰來堵門了呢。”
剛剛起身的楊洛趕緊的收回腳來,笑着說道。
“我們大狀元就是不一樣啊,天天是門庭若市,怎麽樣,感覺不錯吧?”
許墨晗帶着幾分嘲弄的味道笑說道。
“姐,你就别膈應我了,我現在恨不得隻考個六百幾算求了。現在是生不如死啊。”
楊洛苦着臉,從冰箱裏拿了兩瓶飲料遞給許墨晗和楚雲柔然後坐了下來。
“被一群人堵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可相當的不好受,我都要被逼瘋了。”
“你就知足吧,被人想要這種待遇還沒有呢。忍一忍就過去了。”
“再這樣下去我非瘋了不可。對了,雲柔成績怎麽樣?”
笑過之後,楊洛看向了楚雲柔。
這段時間他連門都出不去,就更别提楚雲柔成績了。
這丫頭打從高考完之後見到的機會就不太多,想要知道她的成績也難。
“跟你比差一些。”
擡頭看向楊洛,楚雲柔害羞的一笑輕聲說道。
“差什麽差!他全省第一,你全省第三,不就差個十幾分嘛。”
許墨晗見雲柔這妮子這般說,立馬不願意了。
“第三?雲柔,真的?”
“嗯!”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們江城一中的大學霸。恭喜你。”
楊洛心頭大喜。
他很清楚,男生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在高考之上。
對于處理壓力上,女生承壓的能力普遍要弱上不少。
往往平時學習不錯的,在高考的時候,會出現發揮失常的情況。
楊洛其實對于楚雲柔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在高考之前,這妮子的情緒并不怎麽穩定。
不過顯然她做的足夠優秀。
“謝謝。你還是要報海城的大學嗎?”
“是的,我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變。”
“哦。”
楚雲柔輕輕點了點頭,不過很明顯臉上寫滿了失落之色。
“怎麽,雲柔,看你這意思,似乎不想讓楊洛去海城?”
一旁,許墨晗看的真切,促狹的一笑說道。
“墨晗姐,你說什麽呢,我哪有。楊洛他想去哪裏上大學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又不能決定。”
楚雲柔臉色瞬間一紅,連忙辯解道。
“真的,我看未必吧。我們家雲柔該不會是喜歡上某人了吧?”
“墨晗姐,你再胡說我不理你了,我哪有……”
楚雲柔一副生氣的樣子,急扭過身去,躲避尴尬。
“好好,不說就不說。其實吧,有些事情隻有自己最清楚。你父親雖然堅決讓你去燕京,可也并沒說不讓你去海城啊?”
“我想隻要你跟你父親溝通好,是有可能去海城的。其實複旦大學并不比燕大和清北大學差到哪裏去。在國際上排名差不多呢。”
一旁許墨晗又說道。
“其實對我來說,去哪裏讀大學沒有什麽分别。主要還是我父親的意見。我姑媽在燕京,他們是傾向我去燕京的。”
楚雲柔苦笑了一下,看向楊洛的眼神帶着那麽一絲絲不舍和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