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很早就知道安安可能知道這些事情了,隻是孩子沒問,我也就裝糊塗而已。”
這邊,安小敏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很多事情,我們母子倆已經有了默契,他不問我也不會說,裝聾作啞。孩子年紀小,還不會想的太多,很多時候玩多了就把事情忘記在腦後了,雖然我知道他還記在心裏,可隻要他活的快樂,這些事情在我看來就沒有提起來的必要,你說呢?”
“這個我自然清楚,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情總歸要清楚的,我知道你不怕安安以後責怪你什麽,可是你沒發現安安最近表現的有些很反常了嗎?”
“怎麽反常了?“安小敏問了一聲。
“我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方面的知識,現在的安安已經表現出了一部分自閉、抑郁症的前兆,難道你沒發現他經常一個人呆在一個地方很久?對于你問的很多問題和事情表現的很不耐煩嗎?”
“這個……我的确有些發現。我以爲這隻是因爲我管教太嚴的緣故。”
“隻是因爲這些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孩子這些年在你的呵護下到底缺失了什麽嗎?”
“的确,你讓他放下了仇恨,什麽都不跟他說,對于自己父親和自己的家世他基本不清楚,可是這些年你們東躲西藏,他也沒了朋友,沒有父親,親人也就罷了,連最基本的群體性社會構建的朋友都沒有,一個人還算是正常人嗎?”
“第一天在機場,這孩子跟我聊天,我還以爲這孩子平時就很健談,可是慢慢的我才發現,孩子這是被憋的。”
“一個人缺什麽就想要得到什麽,安安缺朋友,所以他想要得到朋友。”
“但是,這幾年你們一直到處漂泊,你對任何人都充滿了不信任,你這些情緒都會傳遞給安安,不是嗎?”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把有關他父親的事情,還有莫家怎麽對待我們母子倆的事情,全部都給安安說嗎,這樣真的好嗎?”
安小敏被楊洛的話說的有些啞口無言,她所做的一切也僅僅隻是爲了保證自己母子的安全。
“我沒要求你這樣做,如果真的這樣,對于孩子恐怕利大于弊,畢竟一個大人在突然承受打擊,都有時候緩不過神來。”
“事實的真相你不能隐瞞,可也不能和盤托出,要循序漸進一點點的跟孩子說。”
“那假若他想要一下子都知道,我該怎麽辦,難道我要瞞着,恐怕他會不住下的追問我吧?”
看着楊洛,安小敏問道。
她不是沒想過跟自己兒子說這些事情,可是每每到嘴邊,都被他咽了下去。
她覺得這些事情,連她一個大人都很難接受,對于一個孩子而言是否太過殘酷了一些?
“那就要看安姐你的忍耐力了,忍不忍得住都在你,同樣也要看着孩子的承受力。”
“雖然我和你們相處時間不久,可這幾日我多次跟安安聊天,這孩子天性堅韌,這一點很像安姐你,再加上這麽多年漂泊過來,有些事情你沒跟他說,可不代表她自己就不明白。”
“有些事情他的處理方式,已經不是一個八歲孩子了。這一點我之所以如此肯定,因爲我家裏還住着一個莫娃,那孩子十歲,可是很多事情上,莫娃卻沒有安安顯得成熟。”
“苦難經曆的多了,便是一種财富,安安經曆了這麽多血雨腥風,已經成長起來了。”
“姐,我今日倒不是勸說你馬上跟他把所有的事情說一下,不是讓他記住仇恨,隻是希望這次祭拜,你能跟他好好的說一說他的父親。”
“誰人沒有父母?不管自己的父母是惡貫滿盈,還是光芒萬丈,那都是自己的父母,作爲子女,都有知曉的權利,不是嗎?”
“是啊,誰人沒有父母,誰又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呢?”
歎息了一聲,安小敏看了楊洛一眼。
“其實我這次回華夏就知道有些事情是遮不住了,遲早要被安安知道的,隻是我一直想盡量的把這個日期往後拖延一下。”
“或許十八歲,或許二十歲,等到他成年了,承受力強了,再告訴他也不遲,可是沒想到遇上你。”
“我打亂了你以前的安排?”
“是!”
“難不成你還想讓我道歉?安姐,我可告訴你,我是不會道歉的,因爲我覺得你應該現在告知他。”
“第一,以前你所有的思維方式是在解決不了莫家問題之上建立的,你覺得自己躲了六七年,還需要繼續躲下去。爲了安安的安全,你覺得告知真相的日期要往後拖延。”
“第二,安安遠比你想象的要懂事的多,他知道的遠比你告訴他的多。孩子想明白事實真相,從這一點上,我更不需要道歉,因爲我認爲安安的訴求沒有錯。”
“第三,解決莫家的事情需要我來,從某種意義上,我是你和安安的恩人,自然更不需要道歉了。”
“可是你先前不是說了,這是一筆交易嗎?”
安小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楊洛也真夠會胡攪蠻纏的。
“交易嗎?我說了,我不缺錢,幾百億對我而言雖不說輕而易舉就賺取到,可也不是特别困難,更何況我幫你們,也不是爲了這幾百億。”
“安姐你是成年人,又是律師,相信能夠評判這其中我幫你們,到底有多少出于利益,多少是出于情義了。”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到底該怎麽做還是在你。”
“粵東那邊酒店我已經訂好了,過去咱們先住一晚,明日去祭拜,我想莫家肯定會派人來探聽虛實的,到時候随機應變就是了。”
跟安小敏說了一聲,楊洛站起身,走出了高鐵的餐廳。
而安小敏則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着楊洛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
“你跟我姐說什麽了?”
高鐵商務座車廂内,葉婷婷正逗安安玩着,見楊洛進來,急忙問了一句。
上車之後,楊洛總是顯得神神秘秘的,讓她心中疑惑頗多,一向好奇心重的他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忍着。
“沒什麽,說了一下關于安安的事情。
“安安?”
“安安怎麽了?”
葉婷婷依舊不解。
“沒什麽,跟你沒什麽關系,回頭你就知道了。”
“對了,昨晚你跟墨晗晚上說什麽了?”
“沒……沒有啊,我們……我們很早就睡了。”
楊洛一問,葉婷婷本來還對楊洛不告訴他有關安安的事情有些小惱怒,可是一聽他問起自己昨夜跟許墨晗說什麽,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躲躲閃閃的,吞吞吐吐。
“沒說什麽,真的?”
“真的,白天大家都累了,晚上還能說什麽啊,怎麽,墨晗跟你說什麽了?”
葉婷婷看向楊洛,眼神依舊不敢與之對視,側着身問道。
“沒什麽。”
楊洛見葉婷婷不說,心中不由好笑。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認昨晚葉婷婷肯定是和許墨晗說了某些事情。
不然,許墨晗早上不會送自己之後,把自己叫到一旁說那番話。
不過既然你準備跟我裝糊塗,那我也隻能裝糊塗了。
心中打定了這個主意,楊洛也就沒再說什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座位調整成爲躺姿,然後閉眼假寐起來。
後面,葉婷婷見楊洛不問了,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昨晚她跟許墨晗不光是說了,而且還說了很多原來彼此都很顧忌的話題。
這些話題大多跟楊洛有關,摻雜着三人的情感,隻是葉婷婷縱然是平時再大大咧咧,再馬馬虎虎。
可是面對自己感情這一類事情,也沒有了平日那種灑脫,整個人變得拘束無比。
“小姨,你怎麽了呀,怎麽臉紅了呀?哦……我知道了。”
“你喜歡洛子哥哥是不是?”
旁邊,安安這時候突然說了一句。
“啊,安安你胡說什麽,你别亂說,小姨怎麽會喜歡她,玩累了趕緊睡覺。”
葉婷婷完全沒想到安安會突然來這麽一句,大驚之餘,也是羞澀不已,急忙轉身看了楊洛一眼,發現後者好似沒聽到一樣,繼續在那裏睡覺。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流露出來。
事實上她是有些感激安安的,當暗戀一個人卻沒有勇氣說出口的時候,她是希望别人可以代替自己将自己心中的千言萬語講出來的。
很不巧,自己的閨蜜便是楊洛的女朋友,自己唯一可以代爲傳話的人堵死了,這就導緻雖然對于楊洛一腔真情,葉婷婷不得不時時刻刻珍藏于心中。
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被那如潮水一般的四年給侵蝕而醒。
可是那又能怎樣,自己愛上了閨蜜的男朋友,說來這是一種很讓人不齒的行爲,可情感往往都是如此。
閨蜜彼此總是有共同語言和共同愛好的,自然眼光也很是相同,不然也不會成爲閨蜜。
而這些相同相似的地方卻也容易造成彼此會喜歡上同一個人。
葉婷婷是克制的,從未正式的表露過自己的心思,頂多開個玩笑笑哈哈的過去。
今天,安安代替她說出這一番話,對于安安她真的是感激的。
隻可惜楊洛沒有絲毫的表示,卻又讓她心中失望不已,低落的情緒在葉婷婷心中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