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要結婚了。
黑炎和李野舞也将在半路離去。
李家主村不允許外人進入,這是規矩。
就像檸檬不想結婚,可還是訂了婚。
我們這從巨墓裏出生共死的五人,死了一個,一個要結婚,剩下的三個還要分開。
“什麽狗屁渡陰鬼。就老子一個,怎麽可能弄得過。”
可即便是這樣喊了,天空也還是沒有放晴。
“嘩啦啦嘩啦啦——”閣樓外下起了小雨。
其實本該是大暴雨,隻是這百年老樹的阻擋,濾去了大部分雨水。
天氣陰沉得可怕,就連蠟燭也一晃一晃的。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糟糕。
就算同伴結婚了,散了,隻有自己一人了。鬼還是要殺的,敵人不會因爲任何自己的不在狀态而放水。
因爲人鬼殊途,不可能存在騎士精神。
或者我活着,或者渡陰鬼活着。這就是奶奶預料的未來十年的結局。
任何人都想抓住那轉瞬即逝的弱點瞬間擊敗敵人。
既然如此,我就得在現在學會一種技能,能讓我有和渡陰鬼一戰的能力。
除了七星咒還有什麽别的選擇?
我在藏書房裏翻來翻去,也沒能翻出一本能讓我短時間内實力大提的書。
果然提升實力隻能靠勤練啊。
我漸漸地也明白我奶奶的意思了。
他們當然不是不近人情。
隻是我的宿命是調查我的身世,追回我老婆祁琪。
在這條路上我會變得很強,可能會死。
我奶奶不想讓我因爲團隊裏的任何人而發愁,意思也就是說不想讓人羁絆我,不想讓人拖我後腿。
隻有在世間沒有任何留念,才能拼盡全力一戰。
當初我父母去參戰時,我和檸檬都還小,父母就擔心他們全部戰死後我們在村子裏會被欺負。
于是,我父親死了,我母親用還陽術苟延殘喘地趕了回來。
她回來時檸檬還在雲南,我也還在湘西。
奶奶不想讓我走他們的老路。
不靠紮實穩打,而又想迅速提升實力,那麽隻有一種辦法。
禁咒——
因爲沒有任何羁絆,我可以很坦然地承受禁咒的代價。
禁咒一定能使我變得更強。
我不知心裏着了什麽魔,明知道修煉禁咒後壽命會大幅縮短,但身體仍舊不受控制地走出了藏書房。
我站在走廊上,此時閣樓外一道驚雷夾帶閃電,照亮了這條黑漆漆的走廊。
在走廊最裏處,有一道灰塵撲撲的木門。
上面隻貼着一張黃皮紙,“封”
一旦進去,我就再難回頭了。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穩定心神後,我才一步一停地往門走去。
走到門邊,我想撕封條,結果封條上發着淡淡的藍光,顯然是被下了封印。
“臨兵鬥者接列于陣前”我一邊念驅邪咒語一邊結印。
結印後仍舊不能撕掉封條,于是我又小聲背出了書上的另一條咒:
“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幽幽,入冥冥,氣布道,氣通神。氣行奸邪鬼者皆消亡。
視我者盲,聞我者聾。
敢有圖謀反我者反受其秧。
掌陰陽鬼事,控三界六道。
遁六族之中,曉日月輝華。
急急如律令,解!”
說完我的右手竟然真的冒起了一團藍光,就像火焰一樣燃燒,但我卻并不覺得疼痛。
有這藍光,我輕輕一撕,封條便落下來了。
“吱呀——”木門悄悄打開。
“吱呀——嘭!”
我身後忽然刮來一陣陰風,吹得我全身都發涼。
再一看這門,早就被風刮開了。
我拿着蠟燭輕聲慢步地踏了進去,一進這房間,不知爲何,我有股莫名其妙的壓抑感。
這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這房間大概隻有二十平米,除了和門對着的那扇牆有一片空白外,其餘的地方全擺了書架。
因此我隻有中間那片空間可以坐。
這些被封印的古老書籍要比藏書閣裏的更老,有的甚至是用羊皮紙做書皮的,可見其古老程度。
這些書沒有一卷是由機器複印的,全部純手寫,有些書上的字我甚至一個都看不懂。
這就是所謂的禁術嗎?
每本書籍裏似乎都有無數因爲修煉禁術而死的怨魂,這些書籍隻能按特定方法擺在一起。
倘若兩本不該擺到一起的書挨在一塊,就會發生難以想象的事。
因爲這些書裏有死者的不屈的魂魄。
“嘭!”我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頭看,卻發現房門早就關上了。
“咚咚咚——”無論我怎麽用力拉,這門就是打不開。
“噗通——”
“噗通——”
我的心跳得似乎有些厲害。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那麽就不能再後退。
于是我在房間四角都點上蠟燭,盡量讓房間變得明亮。
禁咒的種類果然多。
但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譬如結印念咒後能在短時間内實力暴漲。
代價大多數都是身體殘廢,有的甚至更恐怖,用完後直接喪命。
譬如在“月華夢露”裏記載的一種禁咒。
“月華,面對月亮時萬物凝息,唯有野狼面月而嘯。
發咒需要狼血三匹,發咒後廣散夢露。
觸碰到夢露的人會陷入沉睡,夢幻着自己不能觸及的美好事物。
夢想越是美好的人沉睡的時間越久,少則五年,多則永世。
一旦咒語完成,使用者立刻遭其反噬。
無論何時都将處于黑暗。
觸覺、聽覺、視覺、嗅覺都将消失,神經各脈均會壞死。
此咒爲走投無路者的反滅之咒,極其惡毒,慎用。
念咒需結下二百一十七道印,錯一不可,超一無用。
生肖印爲:申—戌—巳—午—酉……”
這據說是七十年前一位民間盲人道士“北永子”所開發出來的禁咒。
北永子自幼身世迷離,無父母,甚至連親人都沒有,處處受人欺負。
拜師學藝,結果卻在中途遭遇誣陷,慘遭師門驅逐。
回鄉,親戚不願意接待他。
于是北永子用了這道禁咒,據說将師門和村内的鄉親全部昏迷,而北永子在書裏說“并未殺掉一人,隻念代價太重,此世難以輪回。”
意思也就是說,用了這禁咒後他承受了極大的代價,幾乎一生都廢掉了。
這招和那些頃刻就能毒死百千人的毒咒比,算不上陰毒。
隻是會讓人陷入沉睡,永遠在做美夢,越是沉迷,就越是無法自拔。
這也算是禁咒裏最溫柔的一個了,而且很能陰人。
北永子親自在書上說:“就連鬼魂也難逃其咒。”
也就是說這招對任何生靈都有用,無論其道行多高深,隻要中了咒,最起碼也要個五年十年才能醒來。
而沉睡的那段時間裏它可能會被直接掐死。
我有些心動。
倘若要在短時間内學會一個能和渡陰鬼匹敵的咒語,那麽這招是最合适的。
隻是這咒的印非常多,需要結兩百一十七個,而且這些印涉及到的不止是生肖,還有一些道家的奇怪的印。
想要學可以,但需要慢慢查。
我猶豫了一會兒,始終放不下這本書,于是便打算查查其他資料,看看有沒有關于“月華夢露”的詳細記載。
不知不覺,我已經看到了下午五點鍾。
“鬼論
人鬼殊途,道不同,不相爲謀。
然而有道士大養猛鬼群,身處其中,而不受其反噬,此人何等?實力何等?
并非實力超凡。
那麽其中原因是如何?
人和鬼,在某種程度上是能達成共識的。
這種共識可以用武力強行達成,也可以用另外的某種方式。
鬼的能力雖然不強,但是它們神秘。
人類除了戰鬥,幾乎找不到他們的弱點。
經過千百年的摸索,我總結前人經驗,大概可以把鬼類分爲如下幾種
……”
正當我聚精會神地看書時,忽然聽到一聲怪響。
是我前面的牆壁發出的聲響。
“咚——”又是一聲。
沒錯!
就是從牆壁上發來的。
我能确保我沒動牆壁,而且這裏也沒有風,牆壁不可能無緣無故自己動起來。
裏面一定有什麽東西。
可能是因爲火光比較明亮,我的膽子也跟着大起來了。
我把耳朵貼在牆上,仔細聽。
“玲玲——”似乎有一道淡淡的鈴铛聲。
但是忽然就沒有了。
“玲玲——”鈴铛聲再一次出現,我調整了耳朵貼牆的位置,這一次我聽得很清晰。
确實是鈴铛聲,而且還在斷斷續續地響着。
牆裏面究竟有什麽東西?
帶着疑問,我敲了敲牆。
鈴铛聲頓時消失,而後久久未再想起。
我摸索着,竟然把牆給撼動了!
準确來說是牆上有一道木闆,因爲材質和牆壁的一樣,所以我一直沒能認出來。
那道奇怪聲音好像正是從木闆裏發出來的。
于是我用手費力拉開木闆。
裏面果然有通道。
但迎面而來的是一個黑漆漆的人頭。
“哇——”我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後爬。
裏面有人!
“你是誰?”我喊着問她。
她沒說話,也沒敢露頭出來。
随着她的行動,她頭上的黑色紗布散開了,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副很是淡雅的美麗面孔。
這女孩穿黑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