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臨别之吻


“怎麽不接電話?”一接通,他就是這句話,她都可以背出來了。

“沒什麽,就剛才有點事,不方便。”她關上洗手間的門,低聲說。

他沒有再說别的,不像過去,接下來一定會怪怨她好幾句。

“你在哪裏?我過去接你。”他說。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就是吐不出來。

“幹嘛不說話?”他又問。

“我可能要晚一點,你還是别過來了,我就和同學回學校——”她拒絕道。

他卻沒有給她機會,打斷了她的話:“少廢話,趕緊說在哪兒。”

真是無理取鬧!可是,她知道,要是不讓他來接,搞不好他什麽時候會做出什麽讓她難堪的事。盡管有一百個不願意,她還是把地點說了,又補充道:“還要好一會才散呢,你沒必要——”

“好了,我知道。”他不等她說完,就用這句話結束了通話。

她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子,可還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從洗手間出來,沒想到孟曜還在走廊裏,他站在那窗口抽煙。

“師兄,你怎麽不進去?”她問。

“你真的有——”他說不出那幾個字,一臉憂傷的望着她。

“師兄,你有妻子的,對不對?”她隻是說了這句話,就走了。

“你是因爲這個才躲着我嗎?”沒等她走幾步,他就問道。

“我們不該,不該傷害那些愛着我們的人。”

“難道就要爲了别人而傷害自己嗎?”

她轉過身,盯着孟曜:“爲了自己開心而不顧他人的心情,這樣做,不是很自私嗎?即便是因此而讓自己開心了,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嗎?師兄,我是有個在相處的人,我們,我們關系很好。你也有妻子,所以,就到此爲止吧!”

話說完,她不想再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包間。

孟曜站在原地,手中的煙蒂一點點燃燒,燙了他的手指,他卻沒有感覺到。

當她告訴他那個事實的時候,他的心才是真的痛了。

九點沒到,晚飯就散夥了,大家一起走出酒店。

方曉悠沒有和同學們一起回學校,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開始去找夏雨辰的車子。

果然,他的車子停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一下子就看見了。

上了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走了。

孟曜站在酒店門口看見了方曉悠上了一輛車,恐怕車裏的就是那個男人吧!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一直回到他的家裏。

“方曉悠——”他很難得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剛剛彎腰換鞋,回過身看着他。

看見她的眼神,他卻說不出話,鎖上門,換了鞋子進了客廳。

她愣在那裏,嘴唇顫抖着。

整個屋子裏都安靜極了,直到方曉悠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她看了一下,是媽媽的号碼,便走到陽台去接了,她害怕媽媽聽到夏雨辰的聲音。

原來是媽媽問她具體什麽時候回家,要是這邊事情沒忙完,就不要回去之類的話。她告訴媽媽,明天下午坐火車。

“你明天要走?”這是他進屋來正式問她的第一句話。

“嗯,我打聽了一下,下下周派遣證就發下來,到時候就得去報到上班了。再要想回家,就得等到國慶放假。”她關上陽台的門,說道。

“你爲什麽之前都不跟我說?”他問。

她看着他,沉默了幾分鍾才開口道:“這些事,沒必要吧!”

“能不能後天走?”他問,其實,他想說,能不能不要走。

她遲疑了,當他這樣問的時候,她想問他爲什麽,可她就是說不出口。

“不了,我跟我媽媽已經說好了,她在家裏等着我。”她說完,就低着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和往常一樣,兩個人一前一後沖涼洗漱上床,可是,今晚,兩個人背對着背睡着,誰都睡不着。

屋子裏黑漆漆的,她卻是睜着眼。

忽然,感覺到身後的人慢慢向她靠近了,她趕緊閉上眼,裝作睡着。

他轉身靠近她,将胳膊搭在她的身上,臉龐也靠着她的。

惶恐與幸福,她分不清自己是怎樣的感覺,卻在他的懷裏睡着了。似乎,這樣入睡才最安穩。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夏家,他卻沒有去。她告訴夏叔叔夫婦要回家的事,夏叔叔還把自己給方曉悠奶奶準備的禮物也讓她帶上了。

可是,吃午飯的時候,夏雨辰回家了,爸爸讓他開車送方曉悠去車站。

“呃,我早上剛接到電話,下周要下鄉去了,可能到周末才能回來。”夏雨辰告訴父母。

“那你要帶的東西準備了嗎?”媽媽問。

“等會我收拾一下就好了,其實也沒什麽需要特别準備的,下面都安排好了。”他說。

說着,他裝作無意地瞥了方曉悠一眼,她趕緊轉過頭。

“我周末就回來了,你呢?”走進她的房間,他問道。

“我?”她擡頭看了他一眼,“下下周。”

她其實是準備周末就回來的,可是一聽他這麽問,就不想說實話了。

“能不能早點?”他說。

“我想我媽媽——”她支吾道。

“馬上就是暑假了,你要是想你媽媽,可以接她來省城,你就——”他好像有些着急,想說“你就早點回來吧”,可是沒說出來,隻說,“等她來了,你可以陪她好好玩。”

她望着他,許久都說不出一個字。

他也沒有再說什麽,走出她的房間,去收拾自己下鄉帶的随身物品了。

她不想往别處想,不願臆想他說那些話是因爲想念她。坐在床上好幾分鍾之後,她走進了他的房間。

他正在疊衣服,她一聲不吭地走過去幫他。他初始一愣,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去收拾别的東西了。

“這些夠了嗎?”她問。

“可以了,反正很快就回來。”他鎖上手提箱,答道。

“睡一會吧,我們半小時後出發。”說完,她便走了出去。

來省城讀書這麽多年,沒有一次回家像是今天這樣的“難過”。

一路上,她都不願将視線停在他那裏,一直望着外面。

車子停在了火車站外的停車場,她輕聲說了聲“謝謝你,我到了”就準備下車,還沒下去,就被他拉住了。

她不敢回頭,因爲她感覺到了他的手也在顫抖。

“你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她強顔歡笑說道。

突然間,他将她拉向自己,俯首吻上她。

他的舌碰觸到她的刹那,不知怎的,她竟然主動張開小嘴迎接。

沒有任何語言,他隻想好好的吻她,好好的抱着她。

她閉上眼,雙手主動搭上他的肩,生澀地配合着。

得到了她的回應,他的力道變得越來越大,甚至開始用力吮吸她,好像是要将她的意志全都吸走一樣。

慢慢的,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軟,甚至沒有力量來支撐自己坐在那裏。

那隻停在她腰間的手,隔着衣料揉搓着她的肌膚。雖然很用力,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偶爾他略微松開她的唇,唇間就發出“嗯——嗯”的聲音,這樣的聲音讓他再度去俘獲她的唇舌,一次比一次用力。

總是有人從車邊經過,卻沒有幾個人發現他們在車裏的舉動。

不知這樣持續了多久,他才終于放開那被自己蹂躏的腫脹的卻難舍的雙唇。

心跳始終難以平靜,雙頰也是滾燙,她一直低着頭,不敢看他。偶爾擡起頭來,卻見他對着自己笑,她的心就再度狂亂跳動了。

“你笑什麽?”她羞澀地問。

“其實,你也喜歡,對不對?”他竟然這樣問。

“你胡說什麽?我才沒有!”她轉過臉,否認道。

“要不要再試驗一遍?”他的上半身靠近她,不懷好意地笑問。

“去死,少來煩人了!”她不敢再看他,趕緊拉開車門下去了,他卻坐在那裏大聲笑了起來。

她帶的東西很少,除了夏叔叔讓她捎的東西,就是她随身的包包,都放在後座了。她下車一拿上東西,就趕緊逃了。

他下車想去追上她,說些告别的話,可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想着剛剛兩個人情不自禁的那一幕,他笑了。

也許,行動就代表了一切語言吧!

候車室很吵鬧,她根本沒有聽見手機響,直到上了車坐下來,她才看見他發的短信,叮囑她路上小心。

“這個讨厭鬼,什麽時候都不會好好說句話。”她自言自語道。

原來,他的叮囑短信說“笨蛋,小心别被人販子賣了。不過,像你這麽笨的人,就是有人賣,也沒人願意買。”

看着這句話,她不自主地笑了。

也許,他寫這條信息的時候,也是像她一樣的笑着吧!

火車緩緩開動,她靠着座椅閉上眼睛。

眼中不再是回家後見到媽媽的喜悅,而是夏雨辰,他對她微笑,罵她是笨蛋,照顧她,這一幕幕全都湧現在她的眼前。

越是這樣想,她的心就越是痛,越是矛盾。

難以割舍和他相處的幸福,卻又害怕自己陷入這沒有結果的感情不能自拔。她不知他爲什麽要和她在一起,爲什麽要對她好,爲什麽要和她做那些親密的事。

夏雨辰啊夏雨辰,你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方曉悠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矛盾、這樣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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