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疼”兩個字他咬了重音,元小希聽出了他話語裏的隐晦,他唇角蕩漾開的意味深長的笑更是刺痛着她清澈透亮的眸。
面上有些難堪,她用力的掙開他的手迅速下了車。
車子揚長而去,她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受辱的心,擡眸看一眼若有所思的莫祁,“在等我嗎?”
說出這句話後元小希就暗暗咬了咬舌頭,第一天是因爲她不熟悉公司他在等她,現在哪有什麽等的理由?
“嗯。”莫祁凝住他脖間的紅痕,眼眸裏溢着她看不懂的光,“我去瀚海等你,問物業說你昨晚沒回去。”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她心中了然,畢竟面前男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低,想要知道什麽,自然易如反掌。
她動了動唇瓣,“嗯,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前兩天停電我在外面重新找了一套房子,東西我周末整理好再把鑰匙還你,這幾天打擾了。”
她攤開的掌心上重新放上一串鑰匙,元小希笑了一下邁開步子往大廳走。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
不知道爲什麽,明明沒相處過幾次可是卻比第一次見面親近了很多,莫祁的身上總是帶着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他對她絕對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和幫助。
至于究竟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中午午休的時候,元小希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那道男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元小姐很高興通知您,您被C.H錄取了,請您于明日早上十點到公司15樓面試。”上次的電話,淩嚴特意僞裝了聲音,這一次用的是他自己原本的音色。
在看到元小希簡曆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激動又詫異,因爲據他觀察,元小姐對總裁的态度似乎并不怎麽友好……
在這種不好的前提下,他完全想不通元小姐爲什麽要往C.H投簡曆……虛榮?看着不像啊……
“什麽!應聘?”她微怔,看一眼手機屏幕并沒有詐騙提醒,将電話重新貼到耳邊,“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錯了?我沒投過簡曆。”
她說着就要挂斷電話,淩嚴心裏一急也顧不上什麽尊稱,“如果明天不來報道的話,C.H有權告你違約!”
什麽!?
又是違約!
權力大了不起啊!她氣的想摔掉手機,在心裏把許總大人罵了千百遍,“我告訴你!我去……”
元小希覺得自己很不争氣,可是她小胳膊小腿完全擰不過某人的大腿!
正在會議室開會的許晟彬突然打了幾個噴嚏,一行人緊張兮兮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古時候的君王。
淩嚴打完電話折回會議室給總裁遞上紙巾,他小心翼翼的窺着男人的臉色問出衆人心中疑慮的問題,“總裁,您是不是感冒了?”
許晟彬睨他一眼,面色很冷,“像嗎?”他倒是覺得,有人在背後罵她。
……
翌日清晨元小希先是和江沅請了假,然後才打扮奇特的站在了C.H樓下,望着面前高聳入雲的大廈,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昨晚許晟彬在她半夢半醒的時候又一次爬上了她面積不大的床,等她今天醒來時身邊卻早已沒了溫度。
她想問問這樣有意思嗎?
可是那個唯一能給她解釋的男人卻不肯給她半點機會。
她在處罰期請假江沅當然是不肯同意的,可是比起巨額的違約金,她甯願事後被晨星扣工資。
“小姐,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麻煩讓讓别站在這裏擋道!”一道厭惡的男音打斷元小希紛飛的思緒,她看一眼低調奢華的水晶識别門,很想轉身就走,可是理智讓她停住了腳步,她直視着語氣不善的保安很客氣道,“我是來面試的。”
“哈?”那保安的臉色有點古怪,面前女人的衣品簡直不忍直視,一身俗氣的大紅色牡丹花西裝寬松的套在身上,臉上駕着一副黑框眼鏡又土又沒品,“你以爲像你這樣的山雞也能來C.H工作?别開玩笑了我們很忙的!”
見女人一直賴在門口,保安不耐煩的伸手去推,可是他的手還沒碰到元小希就被從廳裏走出來的淩嚴拉了住。
“通知你的上司讓他和你去财務部領工資,半個小時之内滾出C.H!”他跟在許晟彬身邊多年,多多少少學到了他身上的丁點淩冽,身爲總特助除了在大BOSS面前比較氣焰低,在其他員工面前也是另一個讓他們畏懼的存在。
那保安原本還很嚣張的氣焰瞬間弱了下來,他抖了抖身子馬不停蹄地滾了。
淩嚴,人如其名。
嚴厲且八面玲珑,懂得掌握分寸,任何事拿捏有度。
他走到元小希面前很抱歉的颔首,“C.H存有這樣沒素質的員工讓我感到很痛心,因爲我的失察讓您受了委屈我感到非常抱歉,您這邊請我帶您去面試。”
淩嚴知道元小希在刻意扮醜,可是那種清澈幹淨的氣質是遮掩不住的。
所以隻需一眼,他就認出了她。
他的聲音是很普通的男中音,卻因爲一個不自知的小細節讓元小希心底起了疑。
他走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前方,身子斜着,是側着走的。
他的身形、走路的姿勢以及說話的尾音都和那天那個中介公司的“淩嚴”很相似,她擰着眉,探究的目光直直打在他的後背,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淩嚴心裏捏了一把汗。
她沉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們是不是認識?”
“元小姐說笑了,本人對您沒有任何印象。”他腳下的步子頓了下,回頭坦然的瞧一眼她,似是怕她尴尬,他又開口補充道,“可能是我長了張大衆臉,讓您笑話了。”
元小希在心底冷笑,正是因爲他回頭的特意解釋才讓她徹底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眼角的那顆淚痣從碎發中露出,和那天晚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因爲看房那天擔心被騙,她特意觀察了中介男人的面部表情和一舉一動。
他那天的戴着的黑框眼鏡剛好是她買過的,鏡框的距離她看過說明,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從小喜歡繪畫,比例掌控她學的最清楚。
她突然停住腳步,聲音冷飕飕的刮進走在前面男人的耳廓,“淩——嚴——”
“嗯?”他下意識地應一聲,扭過頭直直對上元小希即将爆發的臉。
她眼中簇着的小火苗讓他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她向前一步纖細的手臂搭上他的脖子,咬牙切齒,“淩先生,我們的賬可得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