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尚未熄滅的霓虹不斷在許晟彬的側臉上跳躍,連睫毛的影子都在悄然顫震。
他思索了很久,聲音低沉,“但現在,我已經走不出來了。”
半晌,正在生悶氣的元小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她倏地擡頭看着許晟彬,卻震驚得不知如何回答。
……
是夜,新世紀。
許晟彬接了個電話就匆匆準備出門,臨走前告訴她不用等他,元小希想說些什麽,最後到嘴邊的隻有二字,“等你。”
二人在一起久矣,許晟彬自然知道元小希拗起來的小脾氣,不予争辯,“好。”吻了吻她的額頭轉身離開。
元小希坐在沙發上盯着正對面的鍾,她知道,他的離開和燕北脫不開關系,腦子裏也一直反複出現那天離開時許晟彬在車裏說的那句“動手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元小希也一直維持着那個動作,看着分針從原先的八點走過了四十五度,落在了十一點的方向,她嘴裏咬着的拇指指節出賣了她的緊張。
門口傳來微末的響聲。
驚起,元小希忙跑到門邊開門,門外的人,是他。
許晟彬發絲淩亂,原本出門前整潔幹淨的襯衣早已經揉亂不堪,袖子被挽至胳膊肘,襯衣上面零星的斑駁痕迹,元小希知道,那是血。
卻辨不出是他的還是别的人。
等待的焦灼和此刻不明他情況的緊張讓元小希忘了動作,隻能擡頭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對上他嗜血一般的深邃暗瞳,在裏面看到了慌亂不已的自己。
向來深邃的暗瞳因沾染了戾氣而依舊泛紅,卻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秒變得溫柔,綻開淺淺笑意,啓唇,“讓你久等了。”
聽到許晟彬這句話,元小希終于有了反應,慌亂地撫摸過他的身體,想要探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嘴裏喃喃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們傷到你哪裏了?”
許晟彬一把攬住慌亂的她,讓她的情緒可以得到一個平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擔心,我沒事。”
被他抱着的元小希果然不再言語,隻是那隐隐約約的抽泣聲還是落在了許晟彬的耳朵裏,皺眉,伸手,果然摸了一手溫熱的眼淚。
墨眸微眯,手繞到她的腰間,把她攔腰抱起,用腳把大門踢上,邁開長腿往浴室走去。
推開浴室的門,把她輕輕放在地上,順手按開了浴室的燈,然後開始當着她的面脫衣服,修長的手指劃過襯衫的紐扣,先露出的是鎖骨,然後結實的肌理也漸漸顯露,一拽,襯衣落地,接着是皮帶,褪去長褲。
許晟彬打開雙臂,“你看,我真得沒事,衣服上的血是别人的。”
元小希挪動步子上前,手慢慢地撫摸過他的身體,像是在認真仔細地确認他的每寸肌膚都完好無損,眸裏漸漸蓄起淚水,若不是因爲她,許晟彬根本就不需要以身犯險。
許晟彬勾起她的小臉,嘴角有着調笑,“怎麽我沒受傷你也落淚,嗯?”指腹擦過她的淚,卻也是濕了他的心,微微歎口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元小希隻是抿着唇搖頭,不說話,人繞到他的後面,手指劃過他的後背,發現了一條大概五厘米長的一條刀痕,細細的一條,已經結痂,但還是讓她覺得刺目,不斷撫摸着那道傷口。
許晟彬也像是發現,奈何自己看不到,隻能側身借助盥洗台的鏡子,果然也看到了傷口,故作輕松,“隻是一個小……”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元小希的唇就貼上了那道傷口。
即使結痂,依然還是可以嘗到血腥味,但是她卻絲毫不介意。
許晟彬眸光一暗,原本已恢複平靜的深邃暗瞳又燃起火光,伸手一推就把元小希固定在了牆壁上,欺身上前狠狠地堵住她的唇。
她去環抱他的腰,卻不小心撞到一側的淋浴把手,冰冷的水瞬間灑下,二人卻絲毫不在意,依舊抵死纏綿。
水越來越熱,卻抵不過緊密相擁愛人之間陡然蹿升的體溫。
此刻,仿佛隻有通過最原始的交纏方式,才能确定對方安好,确定他在她身邊。
抱着他腰的手收的更緊,狠狠地吮吸着他的唇瓣,今晚的她,比以往任何一個晚上都熱情。
因爲她怕,她怕一不小心就會失去他。
而他懂,懂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厮磨着她的小巧耳珠,在她耳邊吐氣如蘭,一遍遍地重複,“我在,我在,我在……”
從浴室到卧室,從水裏到床上,元小希一直緊緊抱着他,直到臨睡前也賴在他懷裏,不肯撒手。
直到她呼吸均勻陷入睡眠,許晟彬依舊意清眸亮,順手摸過床頭櫃的手機,給許久未聯系的察爾·李發了條消息,“你準備回X國吧。”
X國的事情,很快也會有結果。
原本他想先把察爾·李拜托他的事情先搞定,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國内埋好的伏筆卻先揭露了,隻因楊帆這條大魚先咬了餌。
其實這事要從很久前說起,大概是從喬施妍主動召開記者會,反咬沈夏陽和許薇薇開始。
喬施妍成全了許薇薇和沈夏陽,許晟彬答應沈夏陽幫助喬施妍,于是設了這個局。
演了這出反目的戲碼,讓楊帆主動送上門,掌握他的犯罪證據。
如果不是許晟彬早有準備,許薇薇怎麽可能真的爲了一點點小事就讓元小希去涉險,又怎麽會輕易讓燕北把人綁走。
至于燕北,許晟彬想對付他很久了,隻是礙于燕北背後的老東家,所以每次都不能趕盡殺絕。
這次的計劃,一箭雙雕,雕了楊帆,也雕了燕北。
今晚他把燕北殘留的勢力範圍徹底掃清,至于楊帆,這時候警察應該上門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察爾·李發來的視頻請求。
許晟彬看了眼懷裏像八爪魚一般粘着自己的元小希,臉色回暖,先是拒絕了對方的邀請,然後小心翼翼掰開她的手,把一旁的抱枕塞進了她懷裏,這才拿着手機起身離開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