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許家老宅的南院,許晟彬表情凝重的喚了聲餘琳。
他在抵達前就已經通知了管家,讓母親務必在家等他回來。
元靜雲已經派人安全接離了戒毒所,她從離開這裏就燒掉了在獄中的便衣,跨過了火盆,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
整個人樸素到,就像是在戒毒所裏進行了一場大變活人。
夏美玲自然已經在暗中得到消息,她偷偷瞞過元瑞鵬躲在車隊末尾,整個人包裹的,如同見不得人。
“夏夫人,跟我們一起回一趟許家老宅吧。”
肩上突然被從後面拍了一下,夏美玲瑟縮地扭頭去看,隻見淩嚴一臉正經的微笑着,那笑容裏,多了好多意味不明。
同在許家的許晟彬先是給餘琳沏了茶,然後待許天明從外回來後,才開了口。
“爸媽,我找到姐姐的孩子了。”
拿着茶杯的手一頓,眉峰雙雙皺起,許天明和餘琳詫異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你說什麽?”
“我找到大姐的孩子了。”
重複一遍将DNA檢測報告打開遞給餘琳,然後又在她低頭間和許天明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許天明就這一個女兒,既然兒子如此肯定,那他自然是不會懷疑的,餘琳愛面子,當初一家人鬧的難堪,如今他們的關系緩和,他自然也能從旁勸慰一下。
“又是元家人?”
将手裏的文件攥的有點緊,餘琳說出的話讓許晟彬略感意外。
他點點頭,漆黑的目光裏諱莫如深,但也隻是單純的“嗯”了一聲。
餘琳對元小希有偏見,如今元靜雲又陰差陽錯認定成了許家的人,她不高興又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目光有點深遠,想到幾個月前去了戒毒所的事,餘琳又斂了斂目光,痛心道。
“晟彬,這麽多年,你姐姐自從離家後都沒肯回來看我們一眼,我們做大人的,不管對你們如何嚴厲,心都是向着你們的。也可能有些時候媽媽做的确實不夠好,但是隻要你們還是我的孩子,我便永遠會管着你們……你會怪媽嗎?”
語重心長的話落,餘琳的目光裏已經有了思念的疼痛,她的手抓住許晟彬溫暖的大掌,似乎想要獲取一些心靈慰籍。
許天明歎息一聲靠近餘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此時此刻,她也不過是一個孤單的母親。
“不會。兒子都知道,媽,我從小跟在姐身邊,她有多孝順我是最清楚不過的,我想,大姐也是擔心自己再惹您生氣,才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默默關注我們的吧。她心裏的想念,恐怕不比我們少半分。”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借此次讓那姑娘認親的新聞,找尋大女兒呢?”建議性的話剛脫口而出,便引來餘琳和許晟彬同時側目。
這樣的想法和許晟彬不謀而合,但是,以他的口說出這些話,并不是一件很恰當的事。
現在餘琳的态度至關重要,父親畢竟是一家之主,由他的口說出,或許更好。
可是許天明想到什麽覺得不妥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爸知道小希以前在元家吃過不少苦,可是你做事一向謹慎,既然已知那女孩是我們許家的血脈,那便不會出錯,一個是你的妻子,一個是許家的孩子,想找個折中的辦法……”
“話不能這樣說,既然是許家的兒媳,就必須忍旁人不能忍,晟彬選的妻子自然錯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元靜雲許家認了,如果元小希不同意就是不識大體,不近人情,那這個媳婦,怕也是沒必要給好臉色了。
“是,其實兒子原本也在猶疑這件事,可是希兒卻比我懂爲人父母的心情,她深知爸媽思念女兒的苦楚,也明白我這麽多年不放棄尋找大姐的執念。”
“總裁,人都帶來了。”
許晟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淩嚴從外打斷,望着此時客廳裏并不算嚴肅冷凝的氛圍,淩嚴向身後人使了個眼色,讓元靜雲先一步走了進來。
客廳裏的三道目光齊齊落在她的身上,一道比一道複雜且意味深長。
元靜雲人生地不熟的低着頭,她不太敢去看客廳裏坐着的三人,這幾道目光讓她覺得自己像是馬戲團裏猴子,供他們觀賞。
“你叫什麽名字?”
最先開口的是餘琳,她的目光如利刃一樣落在元靜雲的胸口,這條項鏈是鴿血石如假包換,可是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是自己沒有想通的。
元靜雲聞言抿了下唇悄悄用餘光打量對面餘琳的神色,她之前聽聞餘琳對元小希的态度并不算好,或許,她能從這裏下手來對付元小希那個女人也說不定。
“我……我叫靜雲。”
回應中沒有加上姓氏,唯唯諾諾的,倒是不令餘琳反感。
她擡起手來動了動,“你走近一點。”
憔悴,膽小。
這是她對今天的元靜雲的第一印象。
面前的女孩眼窩深陷,像極了二十多年前大女兒鬧絕食後的模樣。
“靜雲,你不必拘謹,帶你來這裏的前提想必你應該已經一知半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這樣倒是讓外界覺得我們許家虧待了你。”
歎息一聲并沒有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餘琳的反應讓許晟彬暗幽的瞳孔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媽,現在說是一家人還爲之尚早,你可能還不了解,畢竟她的成長環境太過糟糕,夏夫人野蠻無理是實打實的市井小人,這樣教育出來的女兒,我怕以後姐姐回來了會覺得痛心。”
接過話頭許晟彬幽幽的開口,他當然不會就此放過夏美玲埋下日後的禍根,元靜雲的真實内心他并不打算現在了解,他當下隻是需要一個引子,來指引大姐主動和他聯絡。
“我想,不如直接給元家一筆贍養費,就當是報答他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側目而視向門口處剛剛踏進客廳的夏美玲,許晟彬狹長的眼睛彎了彎,一字一句盡顯無害,“之前我們見面夏夫人說的話我可隻字未忘,如今了去你的心願,你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