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陽抱的她很緊,恨不得将她嵌入骨子裏一般,蘇黎黎實在不适應這樣的親密,推拒着他,“裴天陽,你松手,别鬧!”
他沒有松手,反倒說,“我要去美國,而且有可能永遠不回來了。”
她推着他的動作一頓,“那麽遠……”
“後天的飛機,”裴天陽又說,而蘇黎黎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
這也太巧了吧,她後天要和喬暮白去美國度蜜月,裴天陽竟然那天也走,天啊,不會是剛好同一班飛機吧!
她怎麽都覺得這一切很狗血呢?
“幾,幾點的飛機?”她顫抖的低問。
“還沒定!”聽到這幾個字,蘇黎黎舒了口氣。
“那祝你一路順風!”她終于從他的懷裏掙開。
他定定看着她,黝黑的眸底深沉如夜,“你就一點都不挽留?”
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眼神,在蘇黎黎的記憶裏,他的眼神很幹淨很清透,總是能讓人一眼望到底,而今天他似乎很不一樣,她的心慌慌亂跳,“我爲什麽要留?”
話音剛落,就感覺手臂一緊,她整個人再次被他捉住,然後直直的按在牆壁上,男人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着怒意,“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
厲吼的聲音都變了腔,蘇黎黎突然害怕起來,“你放開我,裴天陽……”
“不放!”他壓的更低,說話的時候,嘴唇幾乎都擦着她的肌膚。
不習慣與他這樣的靠近,蘇黎黎全身都在抖,“裴天陽,你别鬧!”
低弱的聲音透着害怕,讓裴天陽的火氣消了一些,“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留下來?”他又問。
也不知道自己在執着什麽,其實她沒有回答時,他就預知了答案,可是聽到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會很心痛,會很難過。
她不語,隻是咬着唇,那如同花瓣的小嘴幾乎被她咬變了形,他伸手阻止她的這個動作,說道,“我留下來,至少在你被欺負的時候,我還可以給你當依靠……”
一句話勾動的蘇黎黎也難過,其實對于眼前這個男人,她也說不出是什麽情愫,不比戀人親密,卻比戀人親切,不是朋友,卻比朋友貼心,大概是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受了他的幫助,不論他對自己做什麽,她都對他讨厭不起來。
“天陽,我……”蘇黎黎不知說什麽。
大概是看出了她眼裏的糾結,他不再逗她,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臉,“傻妞,我隻是問問而已,其實就算你留我,我也不會留下,因爲看着你幸福,而我卻落單,那滋味更難受……聽說過一句話嗎?叫眼不見爲淨,以後你的幸福我看不見,我也不會難過了,而且我準備去美國泡妞,胸大臀大的那種,到時你沒得比!”
裴天陽總是這樣,能讓你前一秒哭,也能讓你下一秒就笑,蘇黎黎就笑了,隻是這笑伴着眼淚,這次她主動伸手抱住了他,“裴天陽,對不起,我……”
“覺得對不起我了?”他痞痞的看着她,“那不如以身相許怎麽樣?就這裏……”
他指了指她卧室的小床,眼神邪魅的不行。
“讨厭!”蘇黎黎知道他在耍自己,擡手對着他就打去,一下一下不痛,卻是讓裴天陽說不出的欣慰。
他喜歡她這樣小鳥依人的樣子,喜歡被她打被她罵,說他賤也好,說他不要臉也罷,反正在遇到這個小女人以後,他就徹底從二世祖變成了癡情男。
隻是,他的這份癡情不能表白,隻能埋在心底。
不是有一句話說過嗎?真正的幸福是看着你愛的人幸福,現在他不求别的,隻希望她幸福就好!
裴天陽從牛仔褲兜裏掏出鑰匙來,上面系着一隻公豬仔,憨憨的模樣很是可愛,“這個給你!”
蘇黎黎接過來,撫着那隻可愛的小豬,“幹嘛送頭豬給我?”
裴天陽笑笑,握住她的手對小豬用力一捏,有音樂從小豬身上發出——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感冒時的你還挂着鼻涕牛牛
豬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邊
豬你的耳朵是那麽大
呼扇呼扇也聽不到我在罵你傻
豬你的尾巴是卷又卷
原來跑跑跳跳還離不開它
哦
豬頭豬腦豬身豬尾巴
從來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曬三杆後
從不刷牙從不打架
豬你的肚子是那麽鼓
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
豬你的皮膚是那麽白
上輩子一定投在了富貴人家
哦……
蘇黎黎的眼淚再也止不住,裴天陽捧起她的臉,“本來長的就像豬,一哭更像了!”
她搖着頭,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裏,根本發不出聲來,如果他壞一點的走,或許她感覺不到,可是他這樣子,隻是讓她内疚難過。
“我知道你會想我,如果想我就按一下這隻豬,就像我在你身邊,”裴天陽也被她弄的要哭了,大手又揉上她的臉,把眼淚給她抹幹,“好了,别哭了,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男人,又花心又色情,你不選擇我也是對的……”
他越這樣說,蘇黎黎越不是滋味,看着她沒完沒了的掉眼淚,裴天陽皺眉,“把眼睛哭壞了,看你回家怎麽給你男人交待,要是他審你,可千萬别把我供出來,其實我還挺怕他的,這拳頭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裴天陽……”她還想再說什麽,他卻不再給機會,而是後退。
退到門口的時候,他徹底的轉身,隻留給她一個落寞的背影,他幫作潇灑的沖着她揮手,“笨蛋我走了,别太想我……”
她往外追了兩步,可卻硬生生的停住,她知道就算追出去,也不能給他什麽,因爲他給的愛,她無以回報,所以不如這樣。
鎖了門,蘇黎黎從自己的舊房子裏離開,有風吹來,很大很大,她瑟縮的抖了下,這才發現天陰沉的厲害,似乎要下雨了,可是明明上午天氣還那樣晴好!
裹了下外套,她疾步的走,心情和這天氣一樣沉重的厲害,說不出原由,似乎被裴天陽弄糟了。
此刻的她在風中如被搖曳的小樹,似乎下一秒就被會拔地拽起,這種感覺很可怕,讓她想急需想找個依靠,掏出手機撥通了喬暮白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喬暮白正坐在藍知玉的對面,他看了一眼,并沒有立即接聽,藍知玉像是有透視眼一般,“怎麽,現在就開始管着你了?”
喬暮白輕輕挂掉電話,手機在他指尖悠然的打轉,他唇角勾起,帶着抹不可一世的邪佞,“在這世上,如果我不想,還沒有誰能管得了我?”
藍知玉笑笑,“那就好,男人最怕失了心,當年你爸爸如果不是被那個狐狸精給勾住,就不會……”
“媽!”喬暮白出聲打斷,“爸都不在世了,還說這些幹什麽?”
望着窗外雷聲四起,藍知玉讪笑,“他是不在了,但是他給我的羞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的臉如同即将下雨的天,陰駭的厲害,喬暮白頭痛的揉揉眉角,“你這樣揪着過去不放,苦的隻是自己。”
漂亮的雙眸自窗外收回,藍知玉看着自己的兒子,“你說我,你自己又何嘗不是,要不然也不會找個這樣的女人……”
“她不是!”喬暮白聲音粗厲。
“不是?”藍知玉提高音調,“你當我是瞎子嗎?”
不想再争執下去,喬暮白起身,“方案我看過了,沒有什麽問題,後天我要去度假,一切事情就由你處理吧!”
藍知玉不語,她知道兒子這個度假是去哪裏,公司的秘書已經提前告訴她了!
“對了,我很好奇你一向不信任人,今天怎麽把這麽重要的資料讓沫沫帶給我?”喬暮白凝眸看着自己的母親,想從她的神色裏看出些端倪。
藍知玉笑笑,“怎麽,你不相信她?”
“她是我太太!”喬暮白回她。
“既然我兒子都這樣信任,我又有什麽不信任的理由呢?”藍知玉将U盤拿到自己手裏。
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喬暮白轉身要走,就聽到藍知玉又問,“你這次是鐵了心嗎?”
向外走的腳步一頓,喬暮白附磁的嗓音在電閃雷鳴的那一刹那響起,“證都領了,你還以爲我在開玩笑嗎?”
他話音落下,藍色的閃電劃破長空,緊接着是如同擂鼓的炸雷響起,像是要把天地都劈開了一般,不知爲何,聽着這雷聲,喬暮白心頭閃過濃重的不安。
蘇黎黎站在家門口握着手機發呆,他不接她的電話,是在忙嗎?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原因,竟然連的士也少的可憐,看着頭頂一會閃電一會悶雷,她整個人吓的如隻小貓般瑟縮不停。
她的手機響起的時候,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她差點就要把手機丢了,因爲她聽說下雨打雷的天不能打手機,可是看着來電人,她還是冒險接聽——
“喂?”
“在哪?”
他的語氣不好,因爲回到别墅,才知道她竟然沒有回來,看着這樣惡劣的天氣,喬暮白隻覺得從未有過的心慌。
望了望四周,蘇黎黎開口,“我,我在我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