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屋頂檢查了一下有沒有人,見有個小丫鬟閉着眼睛搖搖晃晃的去往茅廁的方向走就頓了一下腳步,待那小丫鬟走遠了才飛身下來,快速進了常小娥的寝房中。
出乎意料的,常小娥并沒有在房中,但他隻需确認這是常小娥的寝房就行,也不顧其他,快速确定之後把人放在床上就走了。
翌日。
天有點陰沉,灰白的雲大朵大朵的懸在半空,仿佛在告訴人們暴風雨即将來臨。
香雪苑。
常小娥昨日夜裏并沒有在府中過夜,但這并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所以她每次會趕在府裏的下人上工之前回來。
而爲了掩人耳目,她吩咐院子裏的丫鬟一早爲她準備好洗漱用品和沐浴的熱水端到她房裏,好讓她回來的時候好洗去昨日的一夜纏綿留下的疲憊。
這日天方方亮,柴房的幾個粗使丫鬟照例一早就起來點火燒水,手腳伶俐的把熱水和花瓣都準備好了,就兢兢業業把熱水和花瓣都端到常小娥房間裏。
按照平日裏的慣例,大小姐應該是不在在房裏的,幾個粗使丫鬟也不怎麽在意,雖然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大小姐都在做什麽,經常不在府裏,但主子的事情顯然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她們也就識相的不敢多問,每日準備好熱水之後就快速離開,半點不帶停留的。
然而這天卻是有點不一樣了。
六個粗使丫鬟四個各自手裏擡着一桶水,另外兩個端着茉莉花瓣,輕移蓮步有序的緩緩走到門口,站在最前面的提水的丫頭習慣性的準備推開門,然而她才剛放下水桶,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面容俊秀、面若敷粉的連卿打着哈欠從房裏走了出來。
“啊!”
幾個丫鬟顯然是被吓到了,齊齊驚叫了一聲,緊接着下意識的想要捂住嘴巴,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怎麽回事?”
一個淡漠而略顯蒼老的女子聲音傳來,正是一直被安排在香雪苑看着常小娥母女的楊嬷嬷。
常小娥母女最近因爲花會的事情很得意,很快把這個一開始她們盯着不讓出錯不讓其抓到任何把柄的楊嬷嬷放在一邊了。
可楊嬷嬷不一樣,她遵循夫人的吩咐負責監視香雪苑,這段時間常小娥的反常她都看在眼裏,并且每天都在向林柔彙報。
林柔聽了隻是蹙了蹙眉,并未多說,隻叫她繼續盯着。
楊嬷嬷也不多問,照常看着,但是今天明顯不同了,一個大男人從大小姐的房裏出來,這說明了什麽?
楊嬷嬷下意識的覺得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于是在她看到連卿的那一瞬間,就下了決定,在那些粗使丫鬟們還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人抓住,冷冷的問:“你是什麽人?爲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家大小姐的寝房裏?”
連卿看了這個打扮富态的嬷嬷,一向很靈的直覺讓他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昨日夜裏雖然很黑,但是院子的輪廓他還是記得請的,而且,盡管昨日夜裏他是被封在麻袋裏被擡進來的,他一向對花香很敏感的他還是一聞就聞到了白色繡球花的香味,但這個院子裏卻是沒有。
而且,他醒來的不算太晚,但是本該在他身邊睡着的那位小姐卻沒有在。
聰明如他,一猜就猜到了對方來了個偷梁換柱。
怪不得昨晚入睡之前他怎麽說眼皮那麽重。
看來有些人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隻可惜自己辛辛苦苦忙一場,這後續的費用估計是沒有了。
心底暗暗歎了一聲晦氣,但他并沒有動,他清楚這些人是暫時不會放過自己的,既然如此那邊損失點錢财看場豪門宅内鬥争盛宴好了。
至于一會幫不幫忙,幫誰,那就得看心情和雙方的反應了。
一向很會安慰自己的連卿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打着哈欠懶洋洋的對楊嬷嬷道:“這位嬷嬷,我是蓁藝坊的小館連卿,至于我在這裏做什麽,我也不清楚,您就别問了,問了對你又沒有好處。”
楊嬷嬷顯然也沒想到這個人這麽淡定,愣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冷笑道:“哼!我是這個院子裏的管事嬷嬷,你一個大男人從我們大小姐的房間裏出來,我自然要管,來人,把人綁好了帶到正廳給夫人審問!”
話音一落,立即就有幾個小厮上去把連卿捆住離開了香雪苑。
楊嬷嬷下的命令太快了,等他們人都出去了,香雪苑的丫鬟們還愣愣的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幾人對視幾眼,連忙跑去通知雪姨娘。
“姨娘,不好了,出事了!”
雪姨娘剛被丫鬟們的驚叫聲驚醒,她本來還以爲是丫鬟們因爲一些小事大驚小怪了,後來隐約聽到楊嬷嬷的聲音,還有個聲線柔美的男聲才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想出去看,但等她衣衫還來不及更就出去的時候楊嬷嬷都已經把人帶走了,隻有跌跌撞撞顫抖着向往她房裏跑的粗使丫鬟。
“到底發生了什麽?”
雪姨娘已經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也有些慌了,拉過丫鬟就冷着臉問,按理說驚叫的是常錦繡的錦繡園才對,怎麽變成自己的香雪苑了?
丫鬟都快急得都哭了,在這院子裏這麽久了,她自然清楚這院子兩個主人的脾氣,現下非常擔心雪姨娘遷怒于自己,但如果不說懲罰就更重了。
因此,丫鬟也隻好哭着把今天發生事情的重點說了出來:“剛才從大小姐房裏走出來一個很美的男人,已經被楊嬷嬷帶到正廳說要讓夫人審問了!”
“什麽?!”
雪姨娘隻覺得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站都站不穩,幸好她的丫鬟月娥扶了她一把,才沒導緻跌倒。
那個男人不應該是從常錦繡房裏被發現的嗎?怎麽會完全反了?
雪姨娘隻覺得自己渾身從頭冷到了腳,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差錯?
“大小姐呢?”
過了一會,雪姨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愣愣的問,那雙嬌媚的眼睛不斷轉動着,尋思着找補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