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福寺”算是A城中比較知名的寺廟之一,這裏處于半山腰,古色古香,群林環繞,放眼望去一片綠蔭。
寺廟中的沙彌穿着黃色的僧衣,掃着台階上的落葉。
來這裏的人們,臉上都帶着一分誠意,有些人甚至是一步一跪的拜上去。
林可媛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那小和尚面前,她道:“小和尚,請問一下,靜悟法師在不在?”
小和尚還了一禮:“阿彌陀佛,女施主有禮!靜悟師伯在禅房之中打坐,請問您找他有何事?”
“我是他的侄女,能不能麻煩你說一下,林可媛有事找他。”
小和尚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點頭:“和尚明白了,施主請稍等,等會和尚就會再來。”
“謝謝。”
林可媛隻能站在原處等着,目光觸及那威嚴肅穆的廟宇,聽着邈遠安甯的鍾聲,心底的那些戾氣似乎淡化了不少。
大概十來分鍾的樣子,小和尚就匆匆的走了過來,他臉上帶着笑意:“女施主,師伯有請!”
她松了口氣,現在隻要能有一席之地讓她容身,不管怎麽樣,她都願意先受着。
林可媛跟随者小和尚來到了寺廟之中,走到了後面的禅房,又繞了許久,才終于到了靜悟的房間,推開了門,小和尚道:“施主,靜悟師伯就在裏面,請進去吧!”
“謝謝小師傅了。”
說着,她拿出了一張百元的鈔票遞到那和尚的面前。
小和尚立即搖了搖頭:“阿彌陀佛,施主萬勿如此,若是讓師傅知道了,和尚将會被逐出廟門,出家人不貪錢财;若是施主有心,可以将此添作香錢,佛祖會保佑你的!
“是,我離開之前一定拜拜貴寺的神佛。”
林可媛一臉的不屑,還說什麽出家人不貪錢财,香錢難道不是被這些和尚給用了麽?虛僞!
她這般想着,便走進了廂房之内,隻見一名中年和尚正正襟危坐盤腿坐在了一張榻上。他身上除了和尚服之外還系着紅色的袈裟,手裏拿着念珠,想來已經入寺許久,是寺中高僧了。
“叔叔。”
靜悟睜開了眼,看向林可媛,臉上帶着淡淡的笑,眼眸之中一派清平,似是看穿萬物,又似是一塵未染。
“林施主,切莫再喚我叔叔,如今我已經是出家人,你可以叫我法号,靜悟。”
天啊!林可媛發現自己很想翻白眼,她懷疑之後的日子真的要跟這樣的人相處麽?想想就是一陣頭皮發麻……
“靜悟師傅,我……我在外頭遇到了一些麻煩,能不能在這寺廟之中躲一陣子?”
好歹他也是自己的親叔叔,應該不會不答應的吧?
靜悟念了一聲佛号:“施主怕是在外又任性了吧?須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施主應該多修心養性,方能度一切困厄。”
“……”
這意思是不收留她?林可媛有些急了,除了他這裏,她感覺所有的地方都已經不安全了。
“罷了,若是施主實在沒地方可去,貧僧可告知掌門方丈,看掌門方丈是否願意讓你留下。”
見她的臉上的确有難色,靜悟也沒有再爲難,他實在是太了解這個侄女的性子,現在讓她出去的話,不知道又會惹出什麽亂子來。與其如此,還不如将她留在廟中,興許還能夠爲世俗間化去一劫。
“謝謝靜悟師傅。”
盡管心裏面已經在罵人了,可林可媛知道自己不能夠在這時候任性,她知道隻要這一段時間過去了,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會慢慢過去。
靜悟搖了搖頭,下了榻上,穿上布鞋:“林施主,你在這等着,我去去就來。”
說着,他走出了禅房之内。
宋雪鸢手上的書差些沒有掉落下來,她這才發覺自己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随後,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她拿起來一看,這不正是簡奕琛身上的那件西裝?
心裏忽然感慨萬千,她拿着手上的外套,将書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朝着外面走去。
隻見簡奕琛正背對着她,吸着煙,煙圈似是将他整個人都籠罩住了,這個背影看上去竟然是這麽的孤獨與寂寥……
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這個人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一向都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睥睨天下,又何來的孤獨、寂寥之類的?
撇了撇唇角,她一定是腦袋秀逗了才會這麽想。
似是感受到了身後有人注視着,簡奕琛轉過了身,右手的手指間還夾着煙,淡漠如水的眼眸裏染上了一絲笑意:“醒了?”
嗯?
怎麽覺着,他的聲音也變得那麽的溫柔了呢?難道是自己還沒有睡醒?
宋雪鸢上前幾步,将外套還到了他的手上:“謝謝你的外套。”
“這謝我收下了,但,謝禮呢?”
他毫不客氣的索要,讓她頓時睜大了眼,見過不要臉的,真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晚餐我來好了!”
知道他若是得不到一個答複,恐怕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宋雪鸢撇了撇唇,看着他:“還有人向别人要謝禮的……”
“中國不是有一句古語:‘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隻不過是效仿古人罷了,不必用這樣仰慕的眼神看着我。”
簡奕琛穿上了西裝,于是又成了衣冠楚楚的模樣,逆着光,他的臉龐線條更爲立體。
那麽的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
他本身骨子裏就透着一股傲氣,不屑于與任何人爲伍的傲氣,于是人人都覺得他如同天人,那樣的遙不可及。
實際上,他的真面目隻有她知道,不過就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惡魔罷了,還是那種對她十分好色的惡魔。
什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不過是給了她一件外套,這也成了理由了?
宋雪鸢皺了皺鼻子,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免得自己氣的吐血,轉身離開,直接往樓下走去。就這麽被他奴役了,她怎麽覺得自己也太好使喚了?
還是說,是他習慣的發号施令,讓她服從的意識都不過腦子了?
怎麽想也想不透,幹脆便不想了。
簡奕琛想到她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唇邊便逸出了一抹笑,這女人,竟然這麽乖乖的聽從自己的話,這正是他想要的。隻要她能夠保持,他倒也不介意這麽一直和她相處下去。
這時,唐寒川匆匆走了進來,正好碰上了宋雪鸢,與她打了聲招呼:“宋小姐。”
宋雪鸢點了點頭,看着他:“是找他吧?在樓上呢,唐寒川,你吃晚飯了麽?”
經常看唐寒川和簡奕琛在一起,卻很少看到他們一起吃飯,她不明白,難道現在還真的分什麽階級麽?
“多謝宋小姐關心,屬下已經吃過了。”
他也很訝異她會關心自己有沒有吃飯,果然,簡總看中的人是有特别之處的。
說完後唐寒川便上了樓,宋雪鸢則是聳了聳肩,沒有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