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是的,亦塵,你是我漫漫黑暗中,唯一的陽光,不管是以後,還是未來,不管将要面對什麽,慘的,更慘的,一想到你,我都會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心疼我,愛護我,我就很滿足了。”
“所以,亦塵,不要爲我去死,回去,回到顧家去,當你的顧家少爺,一生無憂,無害,那麽南笙,這輩子,死也甘願了。”
車子猛地踩下了刹車。
顧亦塵身子往前一傾,還沒起來,身子被人推了出去。
摔出了車子外。
“亦塵,我愛你。”
南笙淺淺的一笑,坐在了駕駛座上,車門砰的一下甩上。
短短幾秒的時間過去。
她踩下了油門,車子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隻有塵埃,在空氣中飛舞。
顧亦塵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南笙!”
這個家夥……這個家夥該不會是要!
顧亦塵看着兩輛車子在不斷的逼近,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兩輛車子越來越接近,越來越靠近,兩個人都帶着一股狠勁。
街道上,有人尖叫,有人呐喊。
唯獨開車的兩個人很安靜的對望着。
南笙盯着那台還沒挂斷的手機,唇角微微掀開,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你還聽的見嗎?”
對方沒吭聲,一雙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南笙視線沒跳開,語氣溫和:“你說過,要我陪你下地獄,可以,今日,我就陪你到地獄去。”
她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很纏綿。
易釋唯整個人卻都冷了,手背上,青筋猙獰的遍布着,周圍的笙箫快的近乎聽不見了,他的世界裏,隻有那個女人安靜的朝他撞了過來。
一點也不怕死,一點也不慌亂。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安靜的聽着,聽完了之後,心底隻有一個念頭,爲什麽,南笙你要對顧亦塵那麽執着,顧亦塵多好,值得你幾次三番不要命的反抗我!
嫉妒,瘋狂的在腦海中滋長。
第一次, 他嘗到了嫉妒是這麽的酸楚。
易釋唯握着方向盤,眼看着兩輛車子這麽撞過去,聲音都帶着一股狠絕:“南笙,你是真的找死!”
還沒人敢這麽違背他!她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易釋唯眼睛布着血絲,睜到了極緻,狠絕的瞪着她。
油門一點一點的踩下去。
“啊!”
有人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喊叫。
然後,易釋唯眼睜睜的看着那輛出租車,往左邊一拐,而他也下意識的在相撞的一秒之前,車子往右邊拐。
一聲凄厲的刹車上,原地飄移,車子停下。
易釋唯剛坐穩,就眼睜睜的看着那輛出租車撞倒了欄杆,速度飛快的往一個小女孩子撞去,然後,出租車硬是轉移了軌道,因爲速度太快了,車子直接翻了過去,在地上滾了十米多,才停了下來。
周圍安靜了,空氣也停止了流動,全世界隻剩下一片血紅。
大量的鮮血,從車子上流了下來。
易釋唯呆了,忘記了所有的動作。
心頭席卷了一種名叫害怕的情緒。
他的血,流過多少,他都不怕。
别人的血,見過很多,他也不怕。
唯獨此刻,南笙的血,他怕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南笙。
易釋唯才反應過來,腦子裏面浮出一個可怕的想法,他飛快的跑了過去,艱難的拉開了車門。
一隻滿是血的手臂,垂落了下來。
易釋唯心劇烈的一跳,手指顫抖着将人抱了出來。
懷裏的人,很小,再沒了力氣反抗,讓他不要碰她。
懷裏的人,滿身鮮血,一身雪白的裙子被鮮血給染紅。
“太子,汽車漏油了!”身後緊随起來的保镖,查看了一眼車子,趕忙提醒他。
易釋唯楞了一下,抱着人,迅速的跑開。
空氣中,茲茲了兩聲,染紅轟的,一點小火苗,順着灑在地上的油,一路點燃,隻幾秒的時間,車子被火苗給吞噬了,砰的一聲,直接炸開了。
火苗沖天,易釋唯懷裏抱着南笙,被沖擊波給撞倒在地。
易釋唯緊緊的護住了南笙的頭,用身子擋住了沖擊。
背上火辣辣的一片疼。
易釋唯剛要起來,就看到身下的人掀開了眼,靜靜的看着他,然後,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易釋唯呆了呆。
南笙擡起手指,鮮血抹在了他的臉頰上,她輕輕的撫摸着,癡癡的笑着,脆弱到如蚊蠅般的笑聲帶着諷刺。
“你滿意了嗎?”
不,不滿意。
易釋唯很想開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南笙疲倦的閉了一下眼,感覺生命力,正一點一點的,從她的身上抽離。
她努力着,不讓意識潰散的太快。
“易釋唯,你說要讓我生不如死,我告訴你,現在我很疼,疼的,感覺要死了,可是,我很開心。”
“我總算是要死了,不是死在你手裏,我的整個人生,你都能操縱自如,可是我的命,總算是由我自己來支配。”
閉了下眼,她的餘光看見男人灰敗的神情,自嘲的勾了勾唇。
用盡全部力氣,勾着他的脖子,湊到了他的耳邊,聲音輕靈,宛若初見:“易釋唯,南笙這條命,你盡管拿去,不過,别動他,别動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會心疼我,會在乎我死活的人,這是我的遺願,太子,多謝成全。”
手落了下來。
她的聲音,從他耳邊離開。
她躺在他眼前,安靜的閉起了眼,眼角還挂着一滴淚。
她很安靜,世界很安靜。
好像都随她而去了。
易釋唯先是冷靜,随即,像發了瘋似的,将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裏,聲音低沉到了可怕:“不準,南笙,誰準你死了,我不準你死!你要是敢死,你在乎的那些人,我一個一個,一個一個摧毀過去,你敢死,我讓你連死都不能安甯!”
“給我活着,我要你給我好好活着!”
是因爲仇恨,還是因爲舍不得,不在乎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了南笙,那怎麽辦?
他也不知道。
她會裝乖,聲音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刷過他的心口,在他耳邊喊着易,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他知道那是假的,可是那個時候的沉迷卻是真的。
她笑起來很好看,梨渦淺淺的,他很喜歡去戳一戳,再揉一揉,她臉皮很薄,很容易就被弄紅了,像蘋果那般,滋潤可愛,他總是很喜歡。
她的手很軟,他有時惱了,就去咬她,一口下去,一個牙印,她總是忍的眼淚汪汪的,他确實心疼了,卻又放不下面子,總告誡自己,看在她這麽乖的份上,下次咬輕一點,可下次,他還是失控。
……
……
……
其實這些日子,真的好短,好短,好短,短到隻有兩個星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