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卿卿一下愣住。
直到夏瑾墨的臉在她眼前放大，羽睫輕顫着回神，偏開視線，清晰又準确的吐出一個字，“哥。”
哥……
短短一個字，卻說出了兩人之間唯一可能存在的關系。
夏瑾墨苦笑，聲音低的幾乎一出口就要消散，“是不是不管我做的再多，在你心裏，永遠都比不上北辰司的一根手指？”
夏卿卿咬着唇瓣，沒有回答。
她想的是，如果一定要如此痛苦的話，她甯願下一次，夏瑾墨沒有救她。或許她的死亡，才是對夏瑾墨最好的開解。
“卿卿，我就真的……處處不如北辰司麽？”夏瑾墨執着看她，黑眸中滿是苦楚，求而不得的痛。
不是夏瑾墨不如，更不是夏瑾墨不好，而是她心底的那個人不是他，所以夏瑾墨再好，跟她毫無關系。
可這個理由，她要怎麽說得出口。
夏卿卿的沉默，讓夏瑾墨眼底的微光越發暗淡，最終失去華彩，變成黑沉沉的死寂。
他懂了。
隻要北辰司還活在世上一天，夏卿卿便不會看他一眼。
既如此，他隻要殺了北辰司就好，沒有北辰司這個阻礙，夏卿卿會愛他的。
翌日，蘇亦鴻沒敢出現，反倒是蘇陌陽來了。
夏卿卿看着眼前的俊秀安靜少年，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當初，她最艱難的時候，是蘇陌陽陪着她保護她，可她懷孕的消息，也是從蘇陌陽那裏走漏的。
蘇陌陽更是蘇沫離的親弟弟，程安安的親生兒子，可真要仔細算起來，她竟然不知道，應該将蘇陌陽歸納爲仇人，還是朋友了。
蘇陌陽走進來，看了一眼夏瑾墨，面色似有猶豫，許久才開口，道，“姐夫。”
夏瑾墨微訝，心底随即湧起一陣甜蜜與得意。
是啊，夏卿卿就要是他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蘇陌陽可不就是他小舅子麽。
“小舅子有話要跟你姐姐說麽？”他微笑着，眉眼間一片溫和，有種陌上君子的溫潤之感。
蘇陌陽點了點頭，面頰有些微紅，神色頗爲羞囧。“姐夫，我能跟姐姐單獨說幾句麽？”
夏瑾墨看了看一臉懵逼狀的夏卿卿，唇角笑意愈發柔和，“我去給你們倒杯茶。”
說罷，他起身往外走去。
夏卿卿錯愕的瞪着眼睛，他們交談了多久，她就愣了多久。
什麽情況？
怎麽蘇陌陽突然就改口叫她姐姐了，還管夏瑾墨叫姐夫？！
等等等，她怎麽覺得有點接受不了啊，雖然蘇陌陽的确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卿卿，”蘇陌陽又将稱謂改了回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
夏卿卿微愣，“你怎麽了？”
“沒事，我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蘇陌陽笑的很陽光，像是參雜了午後的暖陽，暖熏熏的醉人。
“你想通什麽了？”夏卿卿還是愣，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想通以後隻當你是我姐姐，光明正大的喜歡你，而不是偷偷摸摸的暗戀你。”蘇陌陽笑着，可那雙眼底，始終有着一抹遺憾。
如果，他能早點遇上夏卿卿。
如果，他跟夏卿卿之間，沒有隔着仇恨。
多好……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恩？！”夏卿卿徹底懵逼了，腦子都不會轉了。
蘇陌陽喜歡她，她早就知道，當初更利用他對自己的這份喜歡，保護自身。
可他現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要跟她徹底鬧掰，站隊程安安跟蘇沫離？還是說，他想跟自己……告白？！
“卿卿，你真是可愛。”蘇陌陽望着她，眼底依然流淌淡淡的惋惜與惆怅。
但那雙眼眸，無比清明，似是做出了某種重要的決定，永不更改的決定。
“額。你到底想說什麽？”夏卿卿最先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情緒。
“我很早以前，在你退學前，我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蘇陌陽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
隻是他此時的心境，早已不負當初的單純。
夏卿卿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不可否認，她對蘇陌陽很有好感，也很感激他。
如果他不對自己動手，不幫着程安安跟蘇沫離助纣爲虐，她想，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就好。”蘇陌陽執意要将自己的心思說出，怕她一開口，自己反倒說不下去，急忙開口阻止她。
夏卿卿不說話了，她壓根就沒想好怎麽說，說什麽。
“其實，我重新遇上你時，我很開心，很感激上天能給我那麽好的機會，就好像一輩子的幸運，都用在了那一刻。”
“可我沒想到你已經跟司少在一起了，并且你們還有了孩子。跟司少相比，我渺小，自卑，又沒用，我更不敢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
“我卑劣的想着，等司少不要你了，我再表白，一定會成功的，所以我拼命對你好，想要你記得我的好。”
“後來，父親看出了我的意圖，告訴我，你是我姐姐，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一下子懵了，夏卿卿怎麽會是我姐姐呢？我喜歡上的，竟然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想抗拒，也是那一次，我喝醉了酒，不小心說出你懷孕的事情，我媽知道了，她爲了我姐，想要害死你。”
“可是我當時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告訴誰，更沒有想過要害你的孩子。”
蘇陌陽面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慶幸幸福，到中間的糾結卑微，再到最後的痛苦矛盾，所有的情緒，清清楚楚的自然流露。
夏卿卿心頭微微震撼，柔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的想要保護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你不知道，這就是我的錯。”蘇陌陽面色微微扭曲着，激動大叫，“如果不是我，你的孩子還好好，你跟司少也不會……”
這麽多天來，當他知道真相，知道是自己的母親，要害他所喜歡的女孩，他的心時刻被煎熬着。
尤其夏卿卿懷孕的消息，還是被他親口給捅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