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我明顯看到他那閃爍的目光,心中鄙夷的很。果然,在他的眼裏,隻有錢,沒有其他。
我開始猶豫,更擔心的是,這筆錢到了周一然的手中他究竟會不會去拿這筆錢去治好公公的病。
我更怕的,是他還可以更加無情,可以拿着公公的救命錢去讨江靖姿的歡心。
所以我的手一直緊緊捏着錢包,遲遲沒有将那張剛入賬五十萬的銀行卡拿出來。
見我遲遲沒有拿錢出來,周一然自以爲是的譏諷道:“沒有錢對不對?一猜你就拿不出那麽多錢。”
他的眼裏盡顯得意,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随後,上下打量我一眼,他一副虧大了的語氣說着:“實在湊不出那麽多錢就算了,就把你的那套房子過戶到我名下吧!我就大可以不追究你故意傷害我爸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我也終于了然。呵,說來說去,還不是爲了房子?
我掏出錢包裏的卡,在他面前晃了一眼,嚴肅且認真的向他要着保證。
“這卡裏剛好有五十萬,一分不少。不過你必須答應我,要拿着這錢把爸的病治好。”就在他伸手要接過的時候,我将卡抽了回來,目光咄咄的看着他,隻要他一個承諾。
他見我不肯把他給他,視線又緊緊盯着他。不得已,隻好滿口應着:“那當然,那是我爸,我當然要把他治好了!”
“你發誓!”我還是不信他。我沒辦法相信他。他都能親手把公公從病床上推下去,還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在我的咄咄相逼之下,縱然周一然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可還是不得不按照我說的,伸出手發誓。
這讓我的心稍稍得到些慰藉,這才将銀行卡遞給他。
拿到卡,他第一時間就消失在我面前,那得意的笑容讓我覺得心寒。
然而他的消失也讓我有機會可以去見公公,可是我的手在病房門前懸了好久,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我害怕看到病床上一動不能動的公公,那隻會讓我的心裏更加内疚,更加于心不忍。
終究我還是沒有勇氣敲響那扇門,我縮回手,轉過身。在病房外伫立了很久才艱難的挪步離開。
因爲對周一然的不放心,我不得不交給特護一筆錢,叮囑她三天之内,如果周一然沒有要給公公治療的意思,就将這筆錢交給醫院,給公提供最好的治療。
這是我唯一能爲公公做得了。要怪,隻能怪周一然和婆婆的心太狠。
電梯裏,看到電梯壁上貼着的婦産科的宣傳廣告,我不由間想起了周一然剛剛欲伸手摸上我小腹的動作。對于他來講,應該不缺這個孩子吧?更何況他口口聲聲還說着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說對了,這個孩子注定生下來就沒有爹的,他是一個不被接受的對象。或許,這個孩子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這個念頭一出,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從懷孕到現在,無論怎麽折騰,這個孩子都安安穩穩的在我身體裏。
我也一直以爲自己可以留住他,甚至自己孤身一人也可以把他撫養長大,就算他沒有爸爸,可是我可以給他雙倍的母愛。
但是現在,我動搖了。
最初,或許是一時的母愛泛濫,把自己想象的太堅強、太偉大,以爲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給孩子一個家。
可是顯然我錯了。我考慮的太過簡單,考慮的太不周到。
單單憑婆婆和周一然的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就可以預見到這個孩子的未來。
他将來一定會成爲婆婆他們用來要挾我的籌碼。就像此刻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的公公一樣。
如果我的孩子要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那我甯可不要他,也不願在他心裏造成陰影。
我的目光灼灼盯着電梯壁上的宣傳海報。婦産科——流産!
這個想法一冒出,我的心裏就開始狠狠地揪痛着。或許我真的不夠格當一個母親,可是眼下也是不得不選擇唯一做法。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有一個那麽心狠手辣又不近人情的父親,更不會讓他成爲自己的親奶奶來要挾我的籌碼。
這樣想着,我心裏的自責減少了幾分。我暗暗告訴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孩子,都是最好的選擇。
心思沉重的來到醫院的停車場,剛準備發動車子,就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嚴厲,讓我敬畏。
“霏馨,你現在在哪兒?”
我微微一怔,以爲他是擔心我的安全,便撒了個謊搪塞道:“我在蘇雅家啊。公司給了我幾天假,所以在家休息兩天。”
對于我的搪塞,爸爸并沒有懷疑,隻是了然的應了一聲。這讓我也松了口氣。
父女間的對話很簡單,問過在哪兒之後,便陷入了沉默。我一直覺得所有的父女之間都是這樣的。
但是今天爸爸打電話給我卻不僅僅是幾句寒暄。
“你和周一然的事你打算怎麽辦?”提到周一然,爸爸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悅。
提起周一然,我的胸口就陣陣發悶。我跟他還能怎麽辦?難不成還要我死乞白賴的倒貼回去嗎?
“爸,我一定會跟他離婚的。雖然上次官司敗了,但是一次不行我就接着上訴。而且我已經決定把孩子做掉,跟他把關系斷絕的徹徹底底。”我的态度堅決得很,正如我對周一然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我鮮明的态度讓爸爸欣慰,他也非常贊同我的決定,并數落着周一然的不是:“你們兩個從一開始就不适合在一起。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無論是事業上還是其他方面,就連房子都是你買的。你跟他離婚才是最正确的決定。”
父親的支持讓我受到了鼓舞,同時也使自己的心更加堅定。
就在我正想跟父親說說自己以後的打算時,父親卻突然恍然驚覺般問道:“對了,才想起來。你表妹在你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