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婆婆的那番自以爲是的指責，就連靠在我身邊的蘇雅都忍不住低聲責怪着：“你婆婆的腦子是進水了嗎？在人家家裏居然還這麽耀武揚威的。就算真的是傭人也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啊！”
我并沒有發表任何評價，對于婆婆這種自以爲是的狂傲态度，我早就已經見慣不怪了。
她向來如此，将她從農村帶來的那些壞脾氣盡數保留，而且愈演愈烈。
樓下的老頭兒努力壓制着心裏的不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尴尬的轉移着話題。
“你們來找我是想算命嗎？”
經他這麽一提醒，婆婆才恍然想起來。拉着江靖姿的手就往老頭兒身邊扯着，口中還嚷嚷着：“對對對，我們就是來算命的。先生你快來給我兒媳婦看看，她肚子裏面是個男娃娃還是個女娃娃？”
相比于婆婆的滿臉期待，江靖姿倒是顯得有些尴尬無措，甚至有些不耐煩。
她本來以爲算命先生最多也就五十歲上下，卻沒想到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這讓她大失所望，更是對算命這個東西帶着排斥。
老頭兒按照我的吩咐，裝模作樣的比劃了一陣，一會兒看看江靖姿的手相，一會兒又盯着她的眉心，折騰了好一會兒。
對于老頭兒的裝模作樣，婆婆卻是滿眼期待，還不禁感歎，稱贊他是個高人。
聽着婆婆的誇贊，江靖姿一臉的不相信，還嫌棄的冷哧了一聲。雖然迫于婆婆施加的壓力不得不配合着算命先生的動作，可是她雙眼中的不耐煩還是暴露了她的不情願。
看着老頭兒折騰，将婆婆唬的一愣一愣的，蘇雅忍俊不禁，撲哧笑出聲來，吓得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好在婆婆他們沒有發現。
掰開我的手，蘇雅嘴角仍帶着笑意，在我耳邊評論着：“诶，你别說啊！這個老頭兒裝的倒是有模有樣的，看你婆婆那滿眼的崇拜，肯定當真了。”
我沒有回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要的就婆婆的深信不疑，更期待她聽到結果的反應。
一番折騰之後，老頭兒松開了江靖姿的手。緊接着就聽見了婆婆的追問。
“怎麽樣？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婆婆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了。
面對婆婆如此急切的追問，老頭兒卻是不慌不忙。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輕咳了一聲，緩緩吟道：“龍鳳呈祥，無論男女都是你們的福分，正所謂……”
“先生，我不想聽那些，你就坦白告訴我，到底是男娃還是女娃？”不等老頭兒說完，婆婆就急切的打斷。
那些算名的說的套話她聽都聽膩了，基本都是模棱兩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都是在勸她無論男孩兒女孩兒都應該欣然接受。
她不想聽這些，她隻是想确定孩子的性别。
話被打斷，老頭兒準備的一大堆的話卻沒處說去。他隻得将到嘴邊的那些忽悠人的話都咽下，随後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龍鳳呈祥，鳳呈祥。是個女孩兒。恭喜恭喜。”老頭兒還故意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恭喜着婆婆。
在聽到是個女孩兒的那一刹那，婆婆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随後難以置信的喃喃着：“不可能的啊，怎麽會是個女孩兒呢？不應該是個男孩兒嗎？”
婆婆一時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她像是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扯着老頭兒的袖子，“你說錯了對不對？分明是一個男孩兒對不對？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面對不肯接受這個結果的婆婆，老頭兒隻得歎了一聲，肯定的答複她：“我不能爲了讓你高興就騙你，不過你兒媳懷的的确是個女孩兒。”
聽着他再次肯定的回答，婆婆看了一眼江靖姿的肚子，而後視線慢慢上移，看到江靖姿慌張的面容。
江靖姿一直都知道婆婆想要的是個男孩兒，可是她沒想到婆婆的反應會這麽大。
她慌張的否定着：“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會是女孩兒的。是他算得不準，他是信口胡謅的……”
婆婆什麽都沒說，許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她沉默的轉身離開了這裏。
别墅外面，不知何時來接她們的周一然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見婆婆出來，他趕忙上前問着：“怎麽樣？男孩兒女孩兒？”
婆婆沒有回答，而是陰沉了臉，叫他開車。
周一然卻催促着剛從别墅走出來的江靖姿，“快上車，回家了。”
江靖姿磨磨蹭蹭的上車，坐在婆婆身邊。婆婆見她上來，将頭扭向一旁，看都不看江靖姿一眼。
周一然雖然茫然，也隐隐感覺到氣氛的不對。
看着那輛花我的錢買來的車子漸行漸遠，我和蘇雅從别墅走出來，相視一眼，上車跟着周一然的車。
我有種預感，婆婆不會就這麽忍氣吞聲的善罷甘休。
我倒要看看她能鬧到什麽地步。
果然，車子在一處稍微僻靜的空地停下。随後，車門打開，江靖姿被推搡下車，頭發都愛推搡中變得淩亂了。
不用想就知道推搡她的人就是我那狠心的婆婆。
江靖姿從車上下來，腳上一個不穩便崴到，痛呼一聲，跌到在地。
緊接着，周一然推開車門下車。心疼的走到江靖姿身邊，想把她扶起來。
他那滿眼的心疼在我看來刺眼的很。他會因爲江靖姿摔倒而心疼，卻也會無情地找人來侮辱我。
但是他的手剛碰到江靖姿，就聽到婆婆一聲厲呵：“不許碰她！”
隻是婆婆的一聲厲呵，周一然就真的放開了手。
我的心有剛剛的微微刺痛變成隻剩下了同情。原來即便是面對江靖姿，周一然也是聽從媽媽話的媽寶。
我突然間覺得，江靖姿此刻讓人可憐，讓人同情。
另一邊的車門打開，婆婆跳下車。看向江靖姿的眼神都帶着嫌棄。
看到她們兩個突然變成了這樣，周一然出聲勸着：“媽，到底怎麽回事啊？地上涼，靖姿還懷有身孕呢，萬一傷到了我兒子就不好了。”
“兒子，兒子，你哪來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