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淩漆黑的眼睛像是結了冰,連帶着視線都變得更加冰冷。
他冷笑着對舒囡說道:“如果不是看在兩家多年的情分上,你以爲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給她找不痛快?”
舒囡臉上的濃妝都蓋不住她慘白的臉色,她笑得有幾分凄然,語氣中帶着絕望的對莫少淩問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舒家?”
莫少淩淡淡的說道:“我不想看到的人不會再頂着舒家的名頭出現在我面前,我自然也就沒了不高興的理由。”
舒囡如遭雷擊的後退了兩步,莫少淩真的是要把事情做絕了。
他的意思明擺着就是要舒家把她除名,讓她永遠離開這個城市!
舒囡不抱希望的對莫少淩問道:“你非要做得這麽絕情嗎?”
莫少淩沒有給她絲毫不切實際的念想,直接說道:“你可以不聽。反正舒家消失了,也就等于你消失了。”
直白一些的話就是:要麽你滾,要麽舒家和你一起滾。
舒囡失魂落魄的走了,看着她頹然的背影,顧佳菀忽然有點想不起來,過去那個趾高氣昂的舒囡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了。
“這樣真的好嗎?”顧佳菀放下她一直在飯碗裏攪動的筷子,不太安心的對莫少淩說道,“舒家和你家這麽多年的交情,這樣會不會做的過了?”
莫少淩把筷子塞進她的手裏,以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說道:“吃你的飯,哪來那麽多閑工夫去關注别人的閑事。”
顧佳菀無語,但是她對舒家和舒囡本來也沒什麽同情心理,于是也就不再多說了。
隻是,看到莫少淩對舒家都能下這麽狠的手,顧佳菀不由得就想到了慕浔。
慕浔做的事情,比舒囡要嚴重的多了,爲什麽莫少淩會這樣輕易的放過慕浔呢?
顧佳菀吃着吃着飯就走神了,被莫少淩抓住手的時候,她尴尬的淡笑自己在用筷子喝湯。
莫少淩把勺子拿給她,捏了捏她的臉頰,做無奈的問道:“吃飯都不好好吃,在想什麽呢?舒家的事情我心裏有數,你不用這麽操心,聽話,嗯?”
“好啦,我知道了。”顧佳菀拍開莫少淩的手,沒有把她的疑問說出來。
顧佳菀有種莫名的直覺,莫少淩這樣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和考慮,而且,他自己都不提,就說明莫少淩不想讓她知道,那麽,她問了也是白問。
更何況,他們因爲慕浔而失去了一個孩子,顧佳菀不想讓莫少淩誤會她追問這些是在責怪他沒有保護好她和孩子。
吃過飯,顧佳菀就開始抱着手機刷新聞,她現在出不去醫院,唯一能讓她了解外界就是手機了,真是感謝現代文明。
莫少淩看着顧佳菀全神貫注玩手機的樣子就忍不住的氣悶,他還在這裏呢,這個女人卻爲了手機忽視他!
忍耐了幾分鍾後,莫少淩終于控制不住的出手,很幼稚的搶走了顧佳菀的手機。
顧佳菀一下子就急了,她抱住莫少淩的胳膊,努力想要把他舉起來的手機搶回來,嘴裏還氣急的喊道:“莫少淩你别鬧!我現在有事!快把手機給我!”
莫少淩愣了一下,看她這麽着急,便把手機還給了顧佳菀,還伸出手抱住她的腰肢,免得她一個不小心用力過猛摔下床去。
顧佳菀拿回手機以後的确是很着急的樣子,跪在床邊,靠着莫少淩的手臂,直接就重新打開了剛才隻看到了一個标題的新聞。
因爲她的這個姿勢,莫少淩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的手機屏幕,自然也把她在看電新聞收入眼底。
隻是,一看清楚顧佳菀在看的新聞,莫少淩的臉頓時就黑了。
陸氏珠寶設計圖失竊,面臨公司成立以來最大失信危機。
莫少淩當時就想要把手機再搶過來,可是顧佳菀這個時候正好往後一靠,開始拿着手機打電話,剛好就巧合的避開了他的手。
莫少淩不用想都知道這個電話是打給誰的,正因爲知道,所以他的臉色特别臭。
果不其然,顧佳菀這邊電話一接通,立刻就說道:“陸秉浔,我剛才看到了設計圖失竊的新聞,你那邊現在怎麽樣?”
“有點麻煩。”陸秉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累,他對顧佳菀說道,“你放心,你那個戒指的設計圖是在我辦公室放着的,丢的設計圖是放在設計工作室那邊的那些,你的設計圖沒有出事。”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我的事做什麽!”顧佳菀無語的說道,“現在要緊的是你的那些設計圖,我看新聞說是這批設計馬上就要送到工廠加工,否則到合約規定的交貨時間就會因爲拿不出來而違約是嗎?”
“沒錯,是這樣。”
顧佳菀咬唇思索了一會說道:“我老師有攢設計圖的習慣,我替你跟她說一聲,你過去她那邊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設計思路,當然,有可以直接用的設計圖是最好的,但是這個可能不太現實。”
陸秉浔有些意外的安靜了兩秒,而後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佳菀,謝謝。”
“你先别謝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呢。我先挂了,現在就給于老師打電話,等會再聯系你。”
電話被挂斷,陸秉浔坐在辦公桌後面,看着因爲太久沒有操作而黑屏的手機,不知道爲什麽,聽着顧佳菀爲了他這樣着急的聲音,他心裏反而沒有那麽焦躁了。
夕陽從陸秉浔背後的落地窗灑落進辦公室,溫暖的橙紅色彩讓這個設計風格冷淡的辦公室内多了一絲陸秉浔從來沒感受到過的溫馨熨帖。
陸秉浔從抽屜裏拿出兩份一模一樣的設計圖,如果顧佳菀在這裏,她就會認得出來,這是她設計的戒指。
陸秉浔把其中一份設計圖塞進碎紙機裏,剩下的那一份放回抽屜鎖了起來。
他坐在那裏,單手撐着額頭,低低的笑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一個人,會讓你不管内心有多少肮髒想法,都不會忍心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