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微微推開淩景哲的身子,但是五天不吃不喝的她根本就沒有力氣推開,隻能軟軟地攤在他的懷中。
葉微微揚起蒼白地小臉,笑容慘烈,“淩景哲,爲什麽失蹤的不是你?”
淩景哲臉色忽白,眼中沉痛一點都不比葉微微少。
面對葉微微的質問,他不知道改做如何反應。
淩景哲垂下眼眸,掩飾住眼底的痛苦,“葉微微,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隻要安安,我隻要我的安安!”葉微微掙紮着,推搡着,“淩景哲,你讓我惡心!”
淩景哲猛地後退一步,葉微微的話狠狠傷了他的心,但是他卻知道,這點傷,這點痛,不及葉微微的百分之一,萬分之一。
“放手!”葉微微面色冷沉,目光幽冷。
“不。”淩景哲抱着葉微微身子手緊了幾分。
“放手!你給我放手!”葉微微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吼叫着,雙手拽緊了淩景哲的衣襟,瘋狂地搖晃着,搖晃着。
“淩景哲,你很惡心你知不知道。”
“爲什麽死的不是你?”
“我恨你,我恨你恨你!”
“你不要碰我,别碰我!”
瘋狂地吼叫,撕心裂肺地吼叫,吼得喉嚨都撕裂了,吼地一顆心都痛得麻木了,沒有知覺了。
一陣浪花猛烈地襲擊而來,淩景哲轉身,将虛弱的仿佛下一刻就消失在天地間的葉微微抱在懷中,用自己的背阻擋着暴風雨。
“淩景哲,我愛你,但是,我更恨你!”
“轟”一聲, 巨浪滔天,淹沒了天地間,淹沒了葉微微最後的意識。
……
葉家徹底陷入靜谧,死一般的靜谧。
葉母每天都在哭,每時每刻眼睛都是紅腫的,葉父整個人都好像老了十幾歲一般,公司也不去了,家門也不踏出一步,連最喜歡的新聞也不看了。
靜,死一般的靜。
活下來的綁匪招供了,雖然不清楚到底是誰指使着她們,但是條條線索都指向一個人,容雪!
而容雪會這麽做,完全就是因爲淩景哲。
葉家從此恨上了淩景哲,因爲淩景哲,讓他們的安安被人綁架,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葉微微從醫院回來,整天整夜地呆在淩安安的房間中,抱着淩安安最喜歡的布偶娃娃,口中輕輕低吟着她最喜歡的歌謠,整個人好像沒有了靈魂一般。
房門開啓,葉父跌跄地拄着拐杖,身後的傭人端着托盤走了進來,看到此時的葉微微,眼眶一紅。
狠狠倒吸了一口氣,勉強地揚起笑容,“微微,吃飯了,你吃點東西好不好?這是爸爸親手熬的粥,你最喜歡了。”
“吃飯?”葉微微擡起頭看着葉父,但是眼光卻透過葉父不知道看向哪裏,“對,安安肚子餓了,我要去給安安煮飯。”
說着,葉微微的嘴角勾起一絲溫柔地笑容,輕柔地将懷中的布偶娃娃放在床上,輕輕地蓋上小被子,“安安乖,媽媽給你煮飯吃,玉米甜粥好不好?”
幽魂一般站起來,口中囔囔着,“安安最喜歡吃雞腿,我要多做一點雞腿,麥香的,安安還喜歡吃糖醋魚,我好久沒給安安做了。”
“微微!”葉父的眼前一黑,猛地後退兩步靠在門闆上,手掌抓住葉微微的手臂,“你去哪裏?”
葉微微茫然地回頭,掙開葉父的手臂,不悅地皺着眉頭,“我要給安安煮飯,你别攔着我。”
葉微微自顧自地走到廚房中,打開冰箱,将食材拿出來,洗菜,加水,點火,放米。
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嘴角總是挂着溫柔地微笑,時不時的看向腰間處的位置,嘴角的笑容越發迷人,“安安小饞貓,等會就能吃了,你先去洗手哦。”
“嗚嗚!”葉母看着廚房中的葉微微,猛地放聲大哭,撲在沙發上,葉父的眼眶紅地可怕。
“叮咚,叮咚。”門鈴響起,傭人打開門,淩景哲帶着紙袋走了進來,面色沉痛。
“你來做什麽?你滾,你給我滾出去!”葉母推搡着淩景哲的身子,大聲叫喊着,“你将我們家害得這麽慘,你還想做什麽?滾,我們不想看見你!”
“媽,對不起!”淩景哲弓下身,鄭重地向葉母道歉。
但是道歉有什麽用?失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葉母目含兇光,“你不要叫我媽,我沒有你這個女婿!”
葉母推着淩景哲的身子,動作猛然停了下來,轉頭看着葉微微,失聲痛哭。
葉微微端着托盤,托盤上放着一碗玉米甜粥,一盤雞腿和一盤糖醋魚,還有兩副碗筷。
放下東西,将一副碗筷放在淩安安常坐的位置上,葉微微給空玩夾了一塊魚肉,再夾一個雞腿,“安安吃,吃得飽飽的。”
随後也給自己夾魚肉,小心地喝着碗中的米粥。
“安安,你怎麽不吃?不喜歡媽咪做的嗎?你喜歡什麽,媽咪幫你做?”
“安安,你爲什麽不說話?”
“安安要多吃點,才能長高高。”
淩景哲心中一痛,猛地跑到葉微微的身邊,抓起她的手臂,“葉微微,你看清楚,這裏什麽都沒有!”
“啊,惡魔,壞人!你不要過來!”葉微微的聲音忽然拔高,驚恐地站起身,瘋狂地将桌面上的東西摔向淩景哲。
剛出鍋的米粥和糖醋魚滾燙滾燙,燙傷了淩景哲的手背,燙起了大大的水泡。
葉微微雙眼慌亂地四處找尋着,兩手抓着頭發,“安安呢?我的安安呢?安安去哪裏了?”
“對了,安安在房間裏呢!小懶貓,都這麽晚了,還在睡覺,我要去房間找安安!”
葉微微拔腿跑向安安的房間,掀開小被子,将床上的布偶娃娃狠狠抱在懷中,搖着身子低聲哼唱着歌謠。
“小寶貝,快快睡,媽咪在這裏,一直在這裏。”
淩景哲站在安安的房間外面,看着陷入自我世界的葉微微,拳頭緊握,指甲狠狠陷進肌膚中,撕裂了原有的傷口,鮮血緩緩地滴落。
淩景哲想要進去安慰葉微微,想要讓她清醒。
可是,他的雙腿挪不動。
“砰”一聲,拳頭重重地砸在牆壁上,一拳,一拳,鮮血冒了出來,順着牆壁一直滑落到地上,形成一攤
他有什麽權利進去?他又有什麽資格安慰她?
傷她最深的,害死了他們女兒的,不就是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