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不由一怔,突覺不妥,卻聽孫權哦了一聲。原來孫權聽起呂蒙提及甘甯,并未在意,但淩操的本事他自然知道,也是上将一員,不想竟死于甘甯之手,可見甘甯本事。
呂蒙見狀續道:
“某具言主公求賢若渴,不記舊恨,何況當時各爲其主,何談恩怨?甘甯這才欣然引衆渡江來見主公。甘甯勇猛,又熟悉江夏地形,若有他相助……”
孫權聽至此處連連點頭,真是天助我滅江夏。但想起當年淩統搶身救父的勇猛不由眉頭又沉,淩統小小年紀已經展示出了非凡的将才。而且其道法頗深,看來已至虛境,若收了甘甯恐怕會寒了淩統之心。但一想到有甘甯相助就可以拿下江夏,便不由得熱血沸騰。淩統畢竟年幼,何況眼下不在江東回鄉守孝去了。先拿下江夏再說……
想至此處,哈哈大笑道:
“子明知我心也,若得甘興霸,江夏必入我手!他現在人在何處?”
呂蒙忙道:
“正在驿館之中等侯主公定度。”
孫權道:
“你這就把他請來!”
呂蒙笑道:
“諾!”
不多時,呂蒙再回來身後已跟了個漢子,孫權細細打量:但見這漢子一身錦衣,身長八尺,肌膚黝黑,面上棱角分明,好一副英雄相!當下不禁心中大喜。孫權生時妖形未褪,方頤大口,碧眼紫髯,一直視爲平生大辱,故而極喜帥哥(譬如周瑜)或是正氣凜然的壯漢(譬如周泰)。再說那甘甯一見孫權,見得此人妖氣頗重,但妖氣中卻透出一股王霸之氣,再看其面相,方頤大口,的确是大富大貴之相,非同小可,心中也生歸意。
其實甘甯更有另一層想法,眼下甘甯正欲尋找一個得力的靠山,入世之時便聽說江東孫氏有佛門辟佑之說,若得佛門背後支持,天蓬元帥一職恐怕……至少不會落九天殺童大将之後。
甘甯正心中盤算忽精光向這裏掃來,擡眼一看正看見孫權打量自己,忙行參拜之禮。
孫權長笑道:
“興霸前次夏口之戰大展神威,實在佩服,當日各爲其主,哪會記恨?且勿放在心上!哈哈,吾得興霸,真天使我破荊襄!”
甘甯聞言拜道:
“主公寬宏雅量,實爲甘甯萬興!”
孫權雙手阻住甘甯道:
“願請教破敵良謀!”
甘甯當仁不讓道:
“眼下曹操平定河北,野心日盛,早晚必行竊國之舉,荊襄之地必是曹操必争之地!”
孫權、呂蒙連連點頭,甘甯又道:
“某曾在劉表手下,那劉表遲暮無憂,其子都是碌碌之輩,實難守得荊州,早晚必爲他人所奪,将軍實應該早作打算,若遲待曹操恢複氣力,定順江直下,一舉囊括荊襄之地;黃祖此人隻圖享樂,軍無法紀,戰具不修,又賦稅極重,民心皆怨,明公若攻黃祖,定可一戰而破。既得江夏,可一路向西,霸楚關俯視巴蜀,正可與曹操分庭抗禮!”
這便是曆史上著名的二分天下論,無論是魯肅的塌上策,還是甘甯的二分天下論,無一不是金玉良言,但縱觀曆史長河,唯有諸葛亮的隆中對成事,足見諸葛亮兩代英傑之能。
孫權與呂蒙對視一眼,均眼現贊色,論見識修爲,呂蒙與這位天河二把手都是難以媲美,聽到這一番高論自然心中暗贊。孫權更是連連拍手贊道:
“興霸所言真金玉良言!”
于是心中已定,出兵江夏!
當即令周瑜爲大都督,總領水陸兩軍;呂蒙爲前部先鋒,董襲、甘甯爲副将;孫權自引大軍十萬,出兵直逼江夏。
此時,江夏黃祖心中正籌謀出路,這世間太險惡,自己受三壇海會大神推舉下界來保劉景升,可以說是白給的立功機會,卻也不想曆經無數波折,待劉景升歸天自己也可享受幾天人間富貴了。此時正抓緊時間搜羅錢财,忙得不亦樂乎。忽聞報孫權又來奪江夏,恨得黃祖牙根直咬:**,等劉表那狗日的死了,老子送你就是了,誠心是不想讓老子好過啊!
黃祖本就軍閥脾氣,越想越氣:**,老子怕你不成?
那黃祖也是精通水戰,當下略尋思片刻,登時有計,先叫來蘇飛吩咐他如此如此。當下也不親自挂帥,隻令蘇飛爲大将前方迎敵,另兩員天将陳就、鄧龍爲先鋒,盡起江夏兵卒迎敵,準備再與東吳會戰夏口。
黃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期望能守住夏口便是,一旦前方戰勢不利,自己也可以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卻說東吳水軍呂蒙爲先鋒,一路順風南下,方至沔口便見江上一排艨艟船浮在江上,殺氣騰騰,甚是壯觀。呂蒙乃一莽夫,也不顧忌,見狀不由奇道:
“呀呀的!那船怎麽橫在江上竟不順流飄去!”
甘甯探頭一望不由冷笑,自己當年常用錦衣連船穩在江上,想來黃祖也是用的此法。當即上前道:
“回将軍,他們定是用鐵索連船定在江上。”
呂蒙哦了一聲,冷哼道:
“黃祖小兒怎竟這般打法?甘甯、董襲!”
甘甯、董襲出列道:
“諾!”
呂蒙執将令道:
“你二人各引大船十五破開敵船!”
二人領将令各回本船,引了各自船隊,順風直下沖向江夏水軍。待至近前,眼見近百條艨艟鐵索穿連橫在沔口,煞是壯觀。甘甯、董襲遙船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鼓聲頓起,兩支船隊如離弦的箭般直沖向江夏水軍。
江夏船隊卻無絲毫動靜,仍是鐵索相連,也不見動靜,甘甯、董襲也不知江夏水軍弄什麽玄虛,戰勢已起也顧不得許多,當下二人令艦隊疾行。
看看距敵船一百五十米,正此時但見敵船主艦上,陳就、鄧龍兩天将令旗一擺,但聞鼓聲齊響,隻聽得蓬蓬機拓聲巨響,江面上登時矢石齊發:一時間箭如飛蝗,盡是強弓硬弩;石若土炮,擊來便是石破天驚。東吳水軍前面的數艘艨艟行不足十米便被巨石擊沉,甚是慘烈。董襲、甘甯忙令東吳水軍射箭還擊,但畢竟已方爲進攻方爲追求速度不可能在船上安置大型攻擊裝備,也沒有像江夏水軍一樣的強弓硬弩,更沒有大型投石器架在船上,大爲吃虧。待船隊靠近到一百米範圍時,早已折損無數,甘甯、董襲不敢向前,隻得中路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