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任、劉聩口中的吳老将軍指的就是蜀中中郎将吳懿。
吳懿的父親和劉璋的父親劉焉交情甚笃,因而,當年劉焉入蜀,吳懿全家也跟随劉焉一同入蜀,屬于劉璋一族的嫡系。而兩家關系也盤根錯節,吳懿之女是劉璋兄長劉瑁的法妻,兩家關系由此可見一斑。
吳懿雖非神非仙,但既是随劉焉一同入蜀的中堅力量,自然也就是劉焉一族的重要人物。不過,張任、劉聩雖然礙于情面不得不親自出帳相迎以示尊敬,但實際上,二人卻并不怎麽尊重這位吳懿。畢竟蜀山劍派是修真中人,既是修真中人自是以強者爲尊。吳懿嘛,實在談不上強者。更何況吳懿的官位又高過二人,有他來此自然要礙手礙腳,張任、劉聩不皺眉頭才怪。話雖如此,但二人還是帶着帳下将校呼啦啦數十衆出寨相迎,衆将官行了不到二裏便遠遠看到前方旌旗飄飄,馬蹄陣陣。劉聩粗略數了數行伍中的旗幟,低聲對張任道:
“想不到吳懿此次前來竟然帶了兩萬多兵馬。”
張任點了點頭,沉吟不語,心中卻想:吳懿雖是中郎将,卻幾乎從未帶過兵,怎麽劉璋這次竟放心讓吳懿帶了這許多人馬前來?眼看着隊伍越來越近,快要看清自己了,張任才打馬上前:
“先看看再說!”
此時已能隐約看清吳懿那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了,眼看着吳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任不由得高呼一聲:
“吳老将軍,辛苦了!”
遠遠便聽到吳懿哈哈大笑一聲,吳懿摧馬來至二人近前,揚頭道:
“張将軍,劉将軍,你們在前線才叫辛苦哩!”
說話間,人已至二人近前,張任、劉聩忙在馬上深施一禮,卻見吳懿靠近二人笑道:
“二位将軍,我這次來,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的。”
張任、劉聩相視一眼連道:
“老将軍哪裏話?您老人家前來助陣,何談麻煩?”
吳懿自家人知自家事,神秘一笑道:
“老夫此次前來,還帶來一個人,相信你們見了一定高興。”
張任、劉聩相視一眼,同時朝隊伍中望了一眼,隻見吳懿身後跟着一輛四馬大車,車上簾子遮的嚴嚴實實,絲毫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兩人又相視一眼,一時間都想不出車子裏是什麽人,不由詢問式地望向吳懿。吳懿卻仍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正此時,卻見簾子一掀,露出一張白皙的近似女人的手。張任、劉聩不由張大了嘴臉現驚訝,還沒等二人的聲音吐出來,一個人已經俯身從車帳中露出頭來,擡頭間,卻是一張極爲英俊的面龐。
“少主!”
張、劉二人不由得齊聲叫道。
說話間,這位被二人稱爲少主的男子已經從車帳中走了出來,卻見這男子身長八尺,鬓角濃密,英雄眉,高鼻梁,雙目凜然,端的一副英雄相。他一雙銳目環顧左右,看了看張任,又看了看劉聩,微微一笑:
“二位将軍辛苦了。”
張劉二人連稱不敢,隻是二人心中俱想:若是這劉璋有少主一半,這益州也不會有今日之禍(劉璋處處示弱,他二人卻哪知劉璋的厲害?)。
其實,張任四将能對劉家性命相托,一是蜀山門人職責所在,其二還是這位少主劉循的個人魅力所在。
劉聩嘿嘿傻笑道:
“少主來了,我們心裏也就有底了。劉備枭曉,還不束手就擒?”
劉循聽了面色凝重,皺眉搖頭道:
“我雖然遠在都城,但一直對雒城的事态密切關注。自劉備入蜀以來,一直對周邊各縣采取懷柔親民政策,甚得民心,甚至很多百姓隻知他劉備而不知我蜀地之主。可見,此人野心不小。”
張任忙點頭恭敬道:
“少主所言極是,若是主公能聽您勸告,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禍。唉!主公真是太高看張魯了,以張魯之能何至引狼入室?”
劉循看了一眼張任道:
“劉備奸詐,藏的太深,也不能怪家父受他蒙蔽。如果真要怪,也隻能怪劉循無能,不能說服父親。”
說至此處,面色黯然:
“現下又使泠、鄧二将殒命,實是我之過也!”
張任、劉聩聞言也眼現悲傷,但他二人畢竟是久經殺場,早已看破生死,當即連聲道:
“少主言重了!這哪裏是少主的事?”
話語間,自有一股悲色彌漫。吳懿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直到現在才笑道:
“有少将軍在,自可爲二位将軍血恨!依老夫之見,咱們還是回雒城再說吧?”
三人看了看身後立着數萬人,不禁相視一笑,當即各自上馬入車,引着大軍浩蕩蕩奔雒城而去。
衆人入了雒城,分賓主落座,劉循自是坐了上座,吳懿坐在左側,張任、劉聩坐在右側。
劉循才道:
“聽說有位高人在帳中謀劃,不知二位将軍可否待爲引薦?”
張任聞言不禁道:
“少主果然消息靈通,确有位道長在此。”
說話間忙着人去請,不一刻,便見一位青衣道長手執羽扇走了進來。
劉循忙起身迎入席間道:
“早聞有雒城有高人坐陣,今日有幸得見仙顔,實三生有幸!”
諸葛亮連施一禮道:
“少主言重了。”
話雖如此,心中卻不由得暗驚:想不到益州竟然還有這等人物,怎麽我竟不知?
在諸葛亮眼中,如果說劉璋是一隻溫順的牧羊犬的話,那這劉循則是一頭雄獅,同是上古神獸嘲風的後裔,而這位劉循竟已隐有成龍之勢了,因爲諸葛亮分明感覺到了一絲——龍氣。
思索間,諸葛亮已入席間,劉循環視衆将,最後将目光落在諸葛亮身上:
“道長,您覺得若咱們後無援軍的情況下,雒城能守多久?”
諸葛亮眼珠一轉執羽扇答道:
“雒城現有兵馬三萬,今日少主與吳老将軍又帶來援軍兩萬,如此算來,現下雒城已有五萬兵馬;而劉備現下也有五萬左右的人馬,若論起來,當與劉備旗鼓相當。但劉備久經殺場,手下強将如雲,兵馬更久經戰陣洗滌。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打起野戰,咱們蜀軍實難與之争鋒。但若隻守不攻,雒城也算不上是堅城,能守得半年,已是萬幸了吧?”
諸葛亮話音方落,蜀中衆将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小聲嘀咕起來,諸葛亮似乎也太小看蜀中諸将了,半年這個數字也實在太保守了點。果然,便有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