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循分派完畢,卻還有一千兵馬未加調度。連一旁站立的諸葛亮都不由心中暗奇:劉循自己隻留一千兵馬,到時當如何接濟四門?正待要提醒劉循,忽然轉念一想:正好趁此時看看劉循的統兵能力。
正想間,卻聽劉循對身旁一位參将道:
“現在進入全城戰備狀态,你去召集雒城百姓在府前集合,我有話要說。”
諸葛亮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劉循的意圖,微微一笑:這個年輕人的确不簡單!
當劉循走出帥府時,府前的廣場已經是人山人海,先前還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士兵止都止不住。直到劉循身披長風在衆将校的簇擁下立在府前,聲音才慢慢靜下來。
劉循粗略聽了一下衆人議論的内容,其實不聽也知道,劉備攻破雁橋大破張任的消息是瞞也瞞不住的,早就在城裏傳的沸沸揚揚了。
府前能來這麽多人,其意不言自明,顯然是大家對雒城的安危都十分憂心,畢竟雒城十幾年沒有戰事了。在群雄并起的東漢末年,這種少有戰事的安樂窩實在是太彌足珍貴了,也許,和平年代的人們是很難體會平安是個多麽美好的詞。而此時,這個太平安定的城池,馬上就要烽煙四起,生靈塗炭。
其實,人們需要的不是仁名遠播的劉皇叔,尋常百姓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太平日子,而這位素有仁名的劉皇叔,顯然是來毀滅這個太平日子的人。
劉循深吸口氣,大步走出府門,他身材魁梧,面容輕秀儒雅,卻又不失英雄氣,見此等人物,廣場上不由得又引起一陣騷動。
不知是什麽人發出的聲響:
“是大公子!咱們有救了!雒城有救了!”
當聽到大公子三個字時,府前的廣場上終于沸騰起來了,剛才還驚恐萬分的人們好似風浪中的小舟看到燈塔一般。大公子,劉璋的愛子,西川的未來之主。
這三個身份,無論哪一個身份都能讓蜀地人民爲之沸騰。劉循在此,就如同劉璋親在一般。而劉璋能派劉循到這裏,足以表明他對雒城的決心。
而大公子劉循的仁德之名更是早就名傳益州,幾乎所有人都相信益州這個未來之主一定會把益州帶向繁榮昌盛。
劉循雙手輕輕按下,止住衆人的議論:
“雒城,十幾年的太平安定,是在場每個人的努力經營。它能有今天,都是諸位的功勞。”
“這是劉益州的功勞!”
“對!這都是劉益州的功勞!”
“劉益州萬歲!”
“劉益州萬歲!”……
劉循深深一恭:
“多謝諸位對家父的愛戴!”
說至此處,劉循話鋒一轉:
“然而,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雒城,馬上就要陷入戰火之中了!我們的土地将受盡塗毒,我們的财産将受到威脅,我們的摯親将受到傷害……因爲劉備,這個爲了一己私欲而将戰火燃起的人,馬上就要帶着千軍萬馬殺過來了!父老鄉親們,你們怕不怕?”
人群中引來一陣輕微的呼聲,當這個消息真的變成現實的時候,人們似乎并沒有像想像中那樣恐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表态。怕,又能怎麽樣呢?
這時,劉循提高了聲調:
“怕!敵人來勢洶洶,殺氣騰騰,怎能不怕?恨!益州用熱情迎來的不是以德報德,卻是敵人無情冰冷的屠刀,怎能不恨?父老鄉親們,現在,兩萬益州将士方被劉備盡屠于雁橋之下,屍骨尚未掩埋,而劉備就要向我們視如生命的雒城痛下殺手了。如果我們再怕下去,我們将失去我們的土地,我們的親人,甚至我們的生命。現在,你們還怕不怕?”
“**!和他們拼了!”
一個壯漢在人群中喊道。
“給我一把刀!我要保衛雒城!”
又一個人喊道。
“我也要武器!”
一個中年女子帶着哭腔喊道:
“我爹,我弟弟都死在了保衛雒城的戰場上,我要替他們報仇!”
“還有我!”
“我!”……
雒城沸騰了,雒城百姓憤怒的聲音在廣場上咆哮開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雒城上空凝聚着久久不散的殺氣。
一個國家,當女人和小孩都拿起武器的時候,它将不可戰勝。
“好!”
劉循高呼一個好字,止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劉循将同你們誓死保衛雒城,與敵人血戰到底!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當劉循的聲音落下後,整個廣場都沸騰起來: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很快,大量雒城百姓入伍。當然,劉循不會每個人都發武器,畢竟雒城的武器并沒有充足到那種程度。
劉循把所有青壯年都集合在一起,一面訓練,一面準備随時支援四門。而雒城的女人則幫忙負責補給,劉循将雒城的糧倉全部放開,用以保證軍糧,鼓舞軍心。雒城的戰鬥情緒空前高漲,幾乎所有人都加入了這場保衛戰中,就連老人和孩子也都在制作各類軍械。
人,雖然是群居動物,但他們并不團結。隻有當威脅來臨的時候,他們才能同仇敵恺。
雒城正積極備戰,而金雁橋的劉備卻滿面紅光,神采奕奕。今天,他終于如願入了金雁橋,眼看勝利就在眼前,前面破了雒城,大軍長驅直入,攻下川蜀再不遠矣。
而此時此刻,最風光的自然非龐統莫屬。龐統的驕兵之計假以示弱使張任低估了劉軍的軍事實力,最後孤軍深入,落得身隕,計謀深遠确實不負鳳雛之名。
劉備入了金雁橋當晚,大宴群臣,宴會上熱鬧非凡。魏延竟與黃忠拼起了酒,而關平與劉封也勾起了肩,場面好不熱鬧。
觥籌交錯間,劉備扶杯而起,踏着醉步走入人群之中。劉備今天喝了不少,白皙的面色已透了一層紅潤。
而此時的龐統正和法正、孟達對飲,對于這場勝利,人們都有些興奮過頭了,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笑容。就連法正都不由得眉飛色舞,便連一向内向的孟達也難得地笑臉相迎,隻有龐統臉上無喜無悲,隻是偶爾微點着頭,表達贊同。
對于未來,龐統心中有着莫明的恐懼,尤其是當聽到雒城兩個字的時侯,龐統的心中總有說不出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