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聩回到帥府向劉循如實禀報後,劉循隻是微微一笑:
“現在城内百姓怎麽樣?”
劉聩奸笑道:
“少主果然智謀過人,現在城内百姓對荊州兵恨之入骨,比之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循淡淡點了點頭,顯然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劉聩忽然壓低聲音道:
“少主,那些……人怎麽處置?”
劉循回身看了眼劉聩:
“你有什麽想法?”
劉聩沒有說話,右手卻緩緩在胸前做了一個殺的手勢。劉循當然明白劉聩的意思,想了片刻不由長歎一聲:
“家父一向仁義,劉循雖不及萬分之一,卻也不忍向同仁下此殺手。不過,他們留在雒城始終是個隐患,一旦洩露機密,雒城将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這樣吧,将他們送回成都吧。”
劉聩豎起大拇指贊道:
“少主仁義!莫将尊命!”
戰況很快又進入了焦灼狀态,荊州兵明顯感覺到了守軍将士的士氣,遭到了更爲猛烈的反擊。
荊州高層不得不宣告自己的懷柔政策失敗,卻連對方怎麽做到的都不知道,劉備隻得長歎一聲:
“看來對方卻有高手,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方法愚弄了百姓。”
龐統沒有接劉備的話頭,而是鄭重道:
“看來很難再實行懷柔政策了,眼下分秒必争,唯有強攻一途。”
劉備點了點頭,龐統續道:
“明日開始,咱們要穩紮穩打,加緊攻城,掃清一切障礙,勿必在一個月之内拿下雒城!”
龐統說完,衆人受其感染,不由都刷的一聲站了起來,高聲齊呼:
“拿下雒城!”
雖然荊州兵士氣高漲,但對于雒城守兵的負隅頑抗與雒城城牆的堅固,卻實在有些力不從心,幾天下來損失慘重,而城牆的破損還不如守軍修補的快。
面對雒城的頑強,所有荊州衆将均是一籌莫展。劉備、龐統不得不改變策略,想故技重施再用驕兵之計。怎料,劉聩就如洞裏的死老鼠,聞着香味卻始終無動于衷。無論荊州兵如何叫罵,如何士氣不整,漏洞百出,益州兵就好似坐生死劫般死也不出來。
這個時候,曹操得到劉備方面的消息,登時驚出一身冷汗,哪還有心情對荀彧的死傷感,強打起精神與孫權決戰。
但劉備畢竟是兩線做戰,此消彼長下,荊州方面的防守自然相對空虛。爲防止西線不被曹操攻破,孫權不得不令魯肅引兵數萬與諸葛亮、關羽共同聯防西線;而東線戰場,孫權則親自挂帥。整條戰線看似全無破綻,但終究還是被曹操找到了一絲破綻——位于兩線之間的曆陽。
曹操令曹仁做勢全力攻打荊州掩人耳目,而自己則親至濡須口與孫權對峙,使其産生錯覺。趁其不備,曹操令張遼、于禁引着水軍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攻打曆陽。
曆陽戰役方剛打響,戰報便傳至濡須口,孫權勃然大怒,當即留呂蒙守濡須口,自己則親率甘甯、韓當、陳武等部趕往曆陽馳援。
孫權兵馬行至一半,便得知曆陽已破,曹軍首戰告捷已渡江返回。孫權無奈,隻得留甘甯、韓當、陳武守曆陽,自己則返回濡須口指揮戰事。
不想,孫權人還沒有回到濡須口,便收到戰報:曹軍對濡須口發動總攻。孫權始知,又中了曹操的調虎離山之計,登時驚出一身冷汗:濡須口是經東吳衆将幾番思量才确定的最佳決戰地點。一旦濡須口失守,那曹操便将領軍長驅直入,如此重要的關口,豈容有失?想至此處,孫權當即号令三軍加緊行軍回援濡須口。
當孫權趕回濡須口的時候,濡須口的戰役已進入白熱化。早在确定以濡須口爲決戰地點時,呂蒙便已在孫權的授意下在此修建了濡須塢,也就是相當于現在的碼頭一樣的防禦工事。東吳戰前準備充足,在濡須塢東吳軍布置了大量的箭弩、弓箭等殺傷武器。所以,曹軍步騎兵雖遠多于東吳軍,但偏偏無法攻克濡須塢的防守。在濡須塢前,曹軍屍橫遍野,死傷無數。就算能攻到濡須塢前,但面對濡須塢的防禦攻勢,曹軍也完全無法攻克。在曆陽首戰大勝的士氣,登時被東吳軍擊得支離破碎。
與攻打雒城的劉備一樣,濡須口曆經數戰,曹操卻無所寸進。但很快出現了轉機。如此巨大的武器消耗(如弓弩、箭矢等),東吳一時間也難以供應,看看箭矢不足,孫權心急如焚,雖緊催後方補給,但畢竟是需要生産制造的,曹操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破綻。派兵加緊攻勢,對濡須塢發起了一波強似一波的攻勢。
這日清晨,孫權早起巡營,卻見江上大霧遮天,數米之内看不清人影。他心頭一轉,登時心喜,着令兵士紮滿草人,引輕舟數艘,決意出兵江上。
正巧被張昭撞見,忙上前問道:
“将軍意欲何爲?”
孫權詭異一笑道:
“難得江霧遮日,孤自當給曹操個下馬威也叫他知道一下孤的厲害!”
張昭不解其意,卻見孫權也不理他,自顧登上輕舟。再看舟上,吳軍不足三十人,且俱是輕裝,隻有草人數個,再無其他。再看其他船隻,莫不如此,登時大驚:這般出兵江上,豈不與送死無異?當即忙上前阻住孫權道:
“将軍身爲三軍統帥,豈可以身犯險?切不可如此!”
孫權長笑一聲:
“莫非子布也想同去?”
張昭聞言色變,自己雖懂道法,但畢竟肉身乃是凡軀,在這種兵團做戰中,自己隻有一死。當即不答孫權,正色道:
“将軍豈可置東吳基業不顧,獨自涉險?”
孫權哈哈長笑,搖身上船道:
“子布放心,孤自有分寸。”
說罷,意氣風發道:
“走!”
數十艘快船如離弦之箭般離岸而去,眨眼間便沒入江霧之中。眼看着孫權走了,張昭哪能放心?在江上連連跺足,急去尋呂蒙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