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陰沉的男人聲音我敢肯定,絕對不是我認識的人,會是誰?
我接到電話時根本沒來得及問他是誰,但不會是徐莊鑫。如果是他,那打電話來時,他會報上自己的名字,也許會說些我好本事弄的他上了新聞,卻不會隻說那麽一句疑問的“陳望是吧?”。可要不是徐莊鑫,到底是誰這麽大的本事,還這般費事把我的底子摸清了?
具體到連郭雲舒是我的小情婦都說了出來?
我呆呆看着手機,對方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并且目标很明确,就是來找我的。
不去?難道要在之後等着郭雲舒被殺掉或者毀容的消息傳播出來嗎?
去?去!必須去!
我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讓自己清醒一番,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郭雲舒的住處。
路上我打電話給紅玫瑰,現在她還是我的保護傘,至少我還能依仗她。但是真的去他媽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電話幹打打不通,居然半天也沒個人接。
可是這時候我也顧不得許多了,如果不去那裏,郭雲舒沒準真的會被殺掉。我終究還是個男人,沒多久之前我還那般留情給郭雲舒,說着想她陪她看花開花落雲去雲舒之類的話,現在要是不去,那她就算活下來,也許心會死掉的。
哀莫大于心死。
我要是直接抛棄不管,那樣真的太畜生了!
并且既然對方是來找我的,很多時候該面對終究是得面對,隻會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陰險狡詐跟勇于擔當并不發生沖突。
我到了郭雲舒的住處,房門半開着,推門而入。
入目的場面沒有我想象的那樣不堪。
郭雲舒雙眼紅腫的坐在沙發上,她看到我來了,整個人精神都振奮了一樣,她用發顫卻帶着欣喜的聲音說道:“陳望,你,你真的來了……”
我笑着說道:“雲舒,别怕,有我在。他們是來找我的,跟你沒什麽關系。”
屋子裏有三個休閑打扮的陌生人,廚房裏似乎還有個人在拿什麽東西。
這三個休閑裝打扮的人,顯然是以中間坐着的人爲首,這人看着眉清目秀,一雙笑眼,正悠閑的拿着香蕉扒開吃。
他打量着我說道:“還不錯,我以爲你會直接跑掉不敢來了,看起來還是個有點膽子的人。”
我心思安定下來,沒有像個傻逼一樣大喊大叫,而是坐在他對面笑道:“這位兄弟,咱們認識嗎?不知怎麽稱呼?”
那男人讓站着的一個人把房門關上,他點頭說:“不錯。我叫林耀,咱們是不認識,但是這不耽誤我找你。”
到了這個時候我反而一點也不緊張害怕了,我蓦然想起來劉叔給我的那幾句話和那幾個字。‘忍,裝,歸。’
裝,不一定是要裝孫子,有些時候,還需要裝個大爺,裝個有本事有底氣的人。這才是裝的本質,何況我現在不管怎麽說,也是玫瑰會館的暫時管理人,是紅玫瑰的臉面。
“既然咱們不認識,那不知道林耀兄弟找我有什麽事情?談生意還是做交易?”我神态自若的問道。
林耀露出很詫異的表情,他用審視的目光又掃了我一遍,才啧啧說道:“還真是不錯,有些膽子還有些架勢。我跟你沒什麽交易和生意,今天找你是因爲有仇。”
話說到現在,林耀說跟我有仇,但是卻一直沒有對我如何,他帶着的兩個人顯然都是有本事的人,看他們銳利的眼神就能明白。
我穩住心神繼續說道:“林耀兄弟,咱們從來不認識,不知道有什麽仇?而且你何必非要找雲舒來威脅我,不管什麽事情,直接叫我出來咱們解決就是。”
郭雲舒直到現在還很驚慌的模樣,她一直牢牢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手,我隻是輕聲安慰幾句卻沒有緩解她的緊張。
林耀随手把香蕉皮丢在一邊說道:“本來你要是不來,我是想把香蕉塞到你的小情婦身體裏的,不過你來了,咱們當然先聊聊天。我這個人最喜歡聊天了。仇麽,你難道忘了小笛了?”
小笛?我怎麽可能忘得了她,那天晚上體驗的解剖美學真是讓我這輩子都忘記不了。這個林耀,就是小笛家裏的人嗎?他們是來報仇的?
小笛這家人,都他媽是變态,這是我腦袋裏馬上想到的念頭。
我身子動了動,面色不變說道:“小笛大小姐我當然不會忘記的,我可是她一直稱贊的管家,而且我們也沒有仇,林耀兄弟一定是記錯了吧。”
“看來你不隻是膽子夠大,嘴巴也是夠硬的,就是不知道你身子夠不夠硬實?”林耀眯着眼說道,“松松筋骨?”
他這話說完我剛要有所動作,一直站着的一個人揮拳朝着我臉面呼來,驚得郭雲舒一陣尖叫。
我擡起胳膊硬擋了這麽一下,當時就覺得胳膊都被震的有些酥麻,好大的力氣!
趁勢我反手沖拳直奔這人的心口窩砸去,那人被唬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幾步,這時候我才完全站起來,雙腿牢牢站在地面上。
打架時候雙腿不在地上支住根本就沒施展的空間,這些都是我這麽多年被打的經驗。而且我又不是絕世高手,不可能坐在沙發上就能把人吹倒。
“蘇彌,感覺怎麽樣?看起來可不是個隻會挨打的家夥,不過你可别給打死了。”林耀坐在一邊笑呵呵的點評道。
打架的蘇彌重新擺好架勢,他冷着臉說:“這小子知道打人哪裏會死,招式不知道,倒是有些本能。”
郭雲舒這會已經被另一個站着的人不由分說的拖到卧室裏面了,那個人關上門根本不在意這邊的事情。
我完全集中精神,仔細觀察打架的蘇彌,不苟言笑。他的眼神好像個捕獵的獵人,充滿了侵略性。
這種打架與曾經在學校體驗過的不一樣,學校的隻不過是混混打架,或者咋咋呼呼的。但是這時候對上的蘇彌,我知道隻能搏命。所以這也是我出拳就往心口窩那地方打的緣故,那裏跟鍛煉的特别結實的肌肉不同,非常脆弱,重力擊打下很容易死人。最不濟也會把人打的一口氣喘不上來,不過他的反應太快了。
我眼睛盯着蘇彌,嘴裏卻對林耀說道:“林耀兄弟,有話咱們好好說,何必要動手。”
林耀站起來忘廚房走去,他回頭說道:“總要試試你有多大本事,不然直接弄死了不是太無聊了嗎?而且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可以從小笛的手裏逃出去。”
蘇彌根本沒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兩步沖上來,一拳照着我胸膛砸去,居然有股風的感覺!
我不敢大意,雙手橫檔身子彎曲,以此想要躲開這般氣勢的拳頭,但是不料,這隻是蘇彌的虛招!他拳頭被我擋住的瞬間,腳下用力一個猛踢,頓時把我踹的往後退後了好幾步。
在他踹過來時我已經深深憋了口氣在小腹下,但是仍然感覺全身都在震動。
真正的練家子,有本事的人!
我胸口一陣氣悶,慢慢吐氣來恢複微麻的胳膊,腦海中則是在考慮對策。打架比較害怕有兩種人,一種是玩命的,一種是冷靜的要命的,蘇彌就是後者。他始終闆着臉,沒有多餘的表情,我沒辦法跟他交談來擾亂他的心智。
那我,要做玩命的嗎?我明白即便無腦的玩命我也打不過他。那就隻有做個冷靜的玩命的人!
這會功夫,蘇彌已經近身而來,他一把抓着我的頭發帶着我的頭部狠狠往門框砸去,我力氣沒有他打,隻被他這樣砸了三次四次就已經暈頭轉向了。腦門上面流出了血液,鼻子也淌出了血液。
我渾身好像沒了骨頭沒了力氣支撐一樣,整個就好像堆爛泥。
蘇彌皺着眉頭自言自語道:“這樣就不行了?不應該。”他随手把我丢在地上喊道:“老闆,他好像暈了。”
就是這時,我本來是好像爛泥一樣趴着地上的身子突然伸出雙手,把住蘇彌的腳腕狠狠地往後一扯,同時起身不顧身子的疼痛,用腦袋猛地撞向蘇彌的後背。
蘇彌這一瞬間頓時重心不穩,他雙手雖然很快速的支撐地面,但我已經起身了,我拿過旁邊的一個紅酒瓶子,對着蘇彌的頭部就砸的過去!
‘嘭’的一聲脆響,紅酒瓶子碎成了一地玻璃碴子,鮮紅的液體順着蘇彌的頭部流了滿地,也不知道是紅酒多些,還是他的血液流的多一些。
可是蘇彌并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倒地不起,他反而一隻手撐着地面,一手扯住我身子,用力的把我推到一邊,不讓我繼續拿着碎裂的瓶子有下一步動作。緊接着,他很麻利的腿上用力,身子居然硬生生的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都是紅色的液體,我看不清他表情。不過蘇彌這次瞬間的高擡腿,‘啪’的一聲踢開我手裏的碎瓶子,他左拳右拳各來一下,然後雙手把住我肩膀,對向他已經蓄力很久的膝蓋,狠狠的撞上!
這次我是真的被打懵逼了,之前是假裝被打成了爛泥來麻痹他,但是這次,真的渾身都沒了力氣,我趴在地上勾勾着身子,雙手捂着胸膛疼的呻吟不斷。
蘇彌看架勢還要繼續動手,廚房裏面的林耀端着一個火鍋盆出來,同時跟在他後面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大年紀的男人。算不上老人,很精神,頭發隻有鬓角有了一抹銀色。
那人咳嗽一聲說道:“小蘇彌,可以了,吃個虧總是好的。多吃點小虧再以後的日子裏也許能保命,以後就不會吃大虧啦。我可是說過很多次了,不要輕易把後背暴露給人,否則很容易沒命的。你看你,你就是不聽。”
蘇彌停下動作走過去擦着臉上的血迹說道:“王爺說的是,蘇彌這次記住了,這個教訓不會忘記。”
林耀把火鍋擺上,材料都準備好了,火鍋裏放好了佐料,他插上電源說道:“蘇彌,真沒想到,你居然被這麽一條小蝦米給咬了一口,真是可憐。”
被叫王爺的人坐在主座上,他讓林耀把我扶起來坐在他的對面。他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然後說道:“陳望,名字不錯,人似乎也不錯。我是小笛的父親,道上的人給我面子,都叫我一聲段王爺,今天專門來找你,好像有點以大欺小了。”
我現在胸口很發悶,愣是緩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段,段王爺,您這樣做是給陳望小子些教訓,都是應該的。”
段王爺揮手說道:“不對不對,不是教訓,我是真的想殺了你的。因爲隻有你讓我段家的人吃了虧,不說我的寶貝小笛被你弄的腦袋時而疼痛,就是剛剛,你又把我很疼愛的小蘇彌開了瓢,你說我是不是得殺了你?”
我用手擦着自己的鼻血說:“您不會這樣做的。”
段王爺把材料往火鍋裏下着,沸騰的熱氣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沒有太多情緒的聲音說道:“哦?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