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排的飯局是下午,吳友傑總算收拾了自己一番,衣着雖然還是那套西裝,整個人帶給人的感覺卻是精神了許多。
我最初打算是站在紅玫瑰身後不上桌,不過紅玫瑰示意我也坐着,充個作陪。
酒菜很快上桌,我盡量保持不多說話,把酒給他們倒上,同時默默留意他們的對話和紅玫瑰的表情。
經過這麽多日子的磨練我算是對紅玫瑰的身份和定位有了模糊的認知。
她并不是那種純粹的混道上的頭子,當然也不是白道上的人,有點屬于代言人的味道。
代表的應該是那天晚上帶我去的那家監獄長的一派,而徐莊鑫身後是董老闆,至于再身後是誰的利益我現在還接觸不到。
其實不用腦袋想也知道,在這社會如果上面沒人,想混的開混的好根本不可能的。
我全程保持安靜,隻在需要接話或者快冷場時說幾句話,但不得不說,紅玫瑰表情一直變化不大,我看不出太多端倪。
開場簡單的客套話,随後吳友傑則是如實道來,說他的貨被扣在港口附近,給海關上報的是豪車,有幾款限量版的,當然貴重的是裏面藏好的幾件寶物。
這些東西都是需要給他上頭的人進貢用的,至于上面的是哪路人吳友傑則很機智的并沒提及。
紅玫瑰用手轉着酒杯語氣平穩說道:“山西,最近那邊可不大太平,也難怪不能自己伸手張嘴。不過你跟我說了這麽多,就不怕我來個黑吃黑?”
不太平,說的肯定不是天氣之類的自然環境,而是局勢吧。上頭的風,終究開始刮起來了。
“在這條道上的人有誰不知道蘇滬紅玫瑰,言出如法令,否則我也不敢來求您了。”吳友傑很恭敬道。
紅玫瑰目光轉到我身上後随即對吳友傑說:“這個忙我可以幫,不過我得知道這是上頭的哪尊大神。”
還未等吳友傑開口,我立刻站起來說:“紅姐,我再出去點瓶酒。”
酒桌的酒其實足夠,我這樣說是給自己找台階避開,她剛看我的含義,即便沒說,我自知也應該回避。何況,有些事情對現在的我來說,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至少讓他們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在門外抽了幾根煙,待了近二十分鍾才敲門進入,此時大概已經全部談妥,吳友傑正吃的滿嘴油膩。
紅玫瑰起身道:“陳望,你好好招待招待吳老闆,晚上在會館等我。”接着她對吳友傑說:“吳老闆,我先走走門路,回頭你等消息,還有記得答應我的事情。”
看來他們還有别的交易。
紅玫瑰揮手示意我不用送,于是房間隻有我跟吳友傑。
沒了紅玫瑰的強大氣場壓力,我終于舒服點,也沒太多壓抑開始與吳友傑閑聊。
本來是想能不能從他嘴裏套出點什麽,不過我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穩點,慢慢來。
我敬酒給吳友傑道:“吳哥,你說你們搞運輸業的,不是應該在哪裏都有幾個分點嗎?怎麽這邊還沒個分公司之類的地方?”
吳友傑搖頭說:“這裏面道道就多了,就拿運輸業這個來說,如果是地方的小公司,想要拓展到其他地方,就跟一個幫派要去另一個幫派的場子收錢一樣,哪有那麽容易。”
他接着說:“知道建築市場嗎?不管是建樓房的,搬磚的,甚至運沙子水泥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規矩。這裏的沙子隻能我運,那其他人就不能運,就算價格多低,也不會買他的沙子,都是一個道理。”
這些規矩我知道點,但真的聽到說完才感覺很多事情還是自己想的簡單了。
我點頭說:“規矩是真多。那比如吳哥你說你在金陵弄個自己的站點,這應該方便不少,也不搶别人的生意,我聽紅姐的意思也許以後會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吳友傑低頭沉思片刻說道:“我還真有這個想法,但不好做。沒有本地的人支持兩天半就可以被人砸吧了,何況我也不能在這裏守着。”
我指着自己笑道,“吳哥,我,不就是本地的麽。有紅姐的招牌護着,你來回運貨可以在這裏作爲中轉站,我就權當給你個場地了。”
說話這事兒,除了瞎扯淡的,正經說話總得尋思尋思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以及自己說話最終的目的,過程就看自己怎麽引導話題走。
我想了很多,自己想要有人,得先有個地方,正好可以借着這點。
慫恿一下吳友傑,他既然是做運輸業,那麽在每處地方都有自己的站點或者落腳的地方對他都是有好處的。
我做這個,一來可以用這個方式養一批人,二來得自己做點事業。
套弄股票風險大,在沒錢的時候可以賭一把,但有了本錢大錢,再做不必要的賭博行爲就太愚蠢了。
實業才是真的财富。
一拍即合。
我來提供工人和場地選址,吳友傑提供些許資金,暫時作爲他運輸貨物的中轉站。
這件事情一說定,也早就酒足飯飽,我帶着吳友傑往附近的洗浴中心走。
雖然才剛傍晚,洗浴中心卻已經停了不少車。
紅玫瑰既然說招待,那我隻有用自己的方式來招待了。
男人的方式。
因爲我跟吳友傑穿着的都是普通行頭,也沒太引人注意,我換了衣服,随手拉住服務生低聲問道:“有幹淨活好的漂亮妹子嗎?來按按摩。”
洗浴中間來按摩,是有正經按摩的,也有其他的特殊服務,就看自己的錢到不到位和自己想不想了。
我一邊問,一邊不作聲的塞到服務生手裏幾張紅票。
小服務生開始還猶豫,但捏着手裏的票子很快露出甜甜的笑臉說:“那您先泡會,稍後直接去409房間就好了。”
這邊穩了,我才找到吳友傑,他已經泡在浴池裏,正舒服的半躺着。
我因爲一會還要回到會館跟紅玫瑰辦事,浴袍衣服也沒脫,就坐在一邊抽着煙說:“吳哥,我待會還得跟紅姐辦點事,房間我定好了,樓上409,你一會泡好了直接上去就行。”
假意寒暄幾句,我去櫃台直接交好錢拿到發票收據,直奔玫瑰會館。
真肉疼,自己這陣子攢的錢眨眼功夫就沒多少了。不過紅玫瑰應該會報銷吧,怎麽說我這也都是公事。
……
紅玫瑰帶着我去的仍然是上次的鍾山别墅區,不過不是上次的那家,而是相距有段距離的另一家。
路上紅玫瑰已經給我介紹道,這是去付姐家,也就是某位公安局二把手的那位。
她隻說了一句話我就明白我要做什麽了。
她說,“把你從大川身上學的東西好好用用。”
我在大川哥身上學了什麽?除了做會館的一些事務,更多的都是怎麽弄女人。
上次在茵茵家臨走時,紅玫瑰說晚幾天會拜訪付姐,就是這個?
我心裏還在打鼓,紅玫瑰望着我說:“什麽話都不說嗎?也不說做不做?”
“紅姐,我做,我會做好的。”我回過神認真對紅玫瑰說。
紅玫瑰把我送到别墅門口道:“晚點我可能回來接你,也可能不會,如果晚上我一直沒來,明天自己回去,機靈點。”
她說完拉上車門就朝着另一個方向開去,茵茵家的方向。
望着輝煌明亮的大門和别墅,我感覺自己好像在面對将要吞噬自己的深淵大口。
吞噬靈魂的那種。
我拿出手機給言與書和周子卿分别發了短信說晚上不回去了。想了想我又給小笛發了消息,但鬼使神差的,我多發了一句,‘今天可能會睡女人。’
小笛那邊沒幾分鍾發來消息,很簡單的一句話,‘即便穿着金縷衣帶着珍珠皇冠的公主,也是女人。’
看到這句話我心裏忽然有了幾分鎮定,的确是這樣,不管女人的身份如何,地位如何,終究還是女人。
人體構造都是一樣的。
嗯,就是這樣。我強行想到最直觀的生物學,動物學,心裏忽然很坦然。
整理好自己的衣着,露出自己看着還算滿意的表情我按響付姐家的别墅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