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自己創業?”盧燦瞥了眼旁邊躺椅上的吉瑞。
盧燦、阿爾達汗、楊坤、吉瑞,四人一人一張躺椅,繞着中間的小圓桌,成環形的躺在大樹下乘蔭。聊到連今年剛畢業的楊坤創業問題,吉瑞無奈的歎了一句。
“有想法!”另一側的阿爾達汗忍不住吹起口哨,“你看哥,自己弄了個車行,養一班人管理,自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多自在?”
“滾遠點!你比我還小幾個月,還敢自稱哥?看我不踢死你!”吉瑞一腳揣在方桌上,桌上的茶杯嘩啦啦一陣亂響。
楊坤性情沒那麽多的彎彎繞,問的很認真,“吉瑞哥真的想要創業?要不…我們合夥?”
他手頭可動用的資金可不多,參與到麗娃遊艇的收購後,正發愁創業資金呢。
“合夥?可以啊!”吉瑞坐起身,半調侃半遺憾的問道,“可是……你自己都沒有創業計劃,怎麽合夥呢?”
盧燦心頭一動,他還真有個不錯的主意。這兩人投資,生意準行!
皇泰珠寶集團,其最初發家時的本行,就是一家小拍賣公司,在清邁專門做精品翡翠明料與毛料的拍賣。就是這樣一家小公司,慢慢發展成2012年世界珠寶行業最有影響力品牌第十五位,總資産超過八十億美元。
楊坤和桑德拉.吉瑞,這兩大家族背後什麽資源最豐盛?翡翠明料啊!這兩大家族都擁有龐大的珠寶銷售商客戶群,這些人天然是珠寶拍賣公司的客戶!
有客戶、有拍品,如此巨大的支持,吉瑞還有楊坤,又不傻,怎麽可能做不出業績?
“是啊,做什麽呢?”楊坤黯然的往後一靠。麗娃遊艇是投資,眼前的挖寶在他看來怎麽也不靠譜,更不能算事業。
“阿坤,去清邁創業,你願意去嗎?”盧燦翹起腿架在圓桌邊緣說道。
“幹什麽?”楊坤一骨碌坐起來,他非常羨慕盧燦和阿爾達汗都有自己的事業,至于說這家公司開在哪兒?沒關系。
“拍賣!”
“切!和你在香江弄得那攤子一樣?除了拍賣,你還有其它主意嗎?”阿爾達汗旁邊冷嘲熱諷一句。
盧燦瞪了他一眼。這家夥,自從剛才四人把盧燦買來的翡翠毛料解/開幾塊,尤其是估值之後,就不淡定了,一個勁的抱怨盧燦沒帶他去發财。
“拍賣啊……”楊坤也有些掃興。對古董,他沒什麽興趣。
“盧少在香江有拍賣公司?說說,我有興趣聽聽。”吉瑞興緻很濃,追問道。
盧燦伸手拍拍吉瑞的躺椅扶手,“我說的拍賣,還真隻适合你和阿坤創業,而且,必成!”
必成?這話大了吧,這次,連阿爾達汗都坐起來。
“不大,一點都不大!”盧燦躺在那裏,閉眼裝逼。
“清邁、适合我和阿坤、拍賣……”吉瑞很聰明,念叨兩遍後,眼神一亮,扶着盧燦躺椅靠背,“你是讓我和阿坤,去清邁開一家專門的翡翠拍賣公司?是不是?”
“不錯!醒目!”盧燦沒料到吉瑞這般聰明,竟然從幾句話中,就把自己的意圖摸清楚。
“桑德拉家族、楊家,都不缺乏高端明料,也不缺乏表現出色的毛料,更不缺乏觊觎這些高端貨色的客戶,爲什麽你們不嘗試将其利益最大化?”
“等等,等等……讓我想想……”吉瑞打斷盧燦的話語,撓撓頭,“你是……讓我們專門做翡翠高端材料的拍賣?不涉及翡翠珠寶?”
盧燦點點頭,“最開始是這樣。等你們的拍賣公司,在行業内建立翡翠高端材料拍賣平台的形象之後,可以考慮利用自身的影響力,涉足珠寶成品拍賣銷售等領域,甚至可以推出自己的珠寶品牌。”
他記憶中,緬泰合資的皇泰珠寶,就是這麽成名的,最後不僅成爲翡翠行業最大的專項拍賣公司,還在清邁、曼谷、普吉島、仰光等地,開設了十多家大型“皇家珠寶中心”。
主意不錯真不錯!吉瑞摸摸下巴,與楊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點頭。
“爲什麽要在清邁?”對翡翠行業,阿爾達汗是門外漢。
此時,泰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翡翠加工生産基地。這一名頭,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初,才被内陸取代,而清邁數十年來一直是緬甸翡翠原料的重要集散地。
在清邁開設這樣一家以高端原料爲業務主項的拍賣公司,更容易獲得成功。
楊坤爲他科普一遍後,阿爾達汗立即來了興趣,“阿坤,吉瑞,這主意可是阿燦給你們出的,見者有份,我可要插一腳。”
“沒問題!”吉瑞答應的很爽快,不過他的目光更多的看向盧燦。
知道他的用意,盧燦伸出手,平攤開來,“我和阿爾達汗各占兩成,剩餘六成,你們兩看着分配。如何?”
阿爾達汗的手掌率先落下,拍在盧燦的手上,很快楊坤與吉瑞,也加上手掌。
皇泰珠寶,盧燦連名字都不願改,直接挪用,誰讓真正的皇泰珠寶,在1992年才成立?直接用他們的名字,也能讨個好兆頭不是?
吉瑞立即準備過幾天去清邁一趟,趟趟路,原本還想要要求楊坤一起去,可被他吱唔過去——幾天後,幾人就要進山。
合作歸合作,尋寶的事情,大家都自覺的沒和吉瑞聊起過。
………………
潘雲耕那邊,剛剛開始拓路,今天,從臘戌這邊采買的鬼手才運到地方。
距離進山,還有一段時間,盧燦準備去龍肯山寨那邊看看。
龍肯天龍生礦區所發生的,率東來與楊家的糾葛,盧燦一清二楚。對龍肯礦口的事情,他一直很關心,梅生平時的彙報也很具體。
糾紛的起因很簡單——對待挖掘出來的原石,雙方在處理意見上出現分歧。
老先生以礦口總監及股東的名義,堅決要求出貨,也就是賣出去,快點回本。可是負責銷售的敦義,堅決執行楊家的命令,要求囤貨,一塊天龍生翡翠也不能流到市面上。
上個月,老先生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關系,找到一位泰國的原石采購商,準備強賣存儲的兩噸原石,被敦義帶領楊家衛隊,把這位泰國商人趕走。
矛盾爆發,老先生撂挑子,要退股!
而楊家則以原石品質低,利潤地的理由,提出封礦!
對率東來的爲人,盧燦很尊敬,但對他的行事,卻頗不以爲然。
很理解老先生因爲年事已高,急于出礦拿到利潤,早點回報鄉梓的心情,但是,資本是逐利的。無論是楊家還是盧燦,都不會願意,将這種新品翡翠,草草的低價處理出去。
這不符合投資法則。
盧燦雖然電報中讓梅生支持率東來,但與楊天和,同樣也有默契,那就是——采挖一定數量,囤貨,逐步爲這種新品翡翠造勢,最後一點點的小批量放貨。
這樣,這種高綠、種幹、水頭不足的翡翠,才能賣出相應的高價位。
老先生不懂銷售,總認爲高價賣毛料,是坑人的舉措!這也是他和楊家派去的礦口副總監敦義之間屢屢發生矛盾的根本所在。
這次盧燦來緬甸,還背負着勸說勸和的任務。
楊家有幾位族老提出,既然率東來想要退股,不如就由楊家和納徳軒出資,将他手中股權買下來,把這倔老頭踢出去。如果怕壞了名聲,大不了出高價。
楊天和與盧燦不太願意這麽做。
盧燦更是準備親自去找率東來談談,看看事情是否還有轉圜餘地。
………………
沿着霧露河坐船北上,約一個小時,抵達龍肯山寨。
龍肯山寨居住的是泰族人,在内陸也叫傣族,這一民族是撣邦人口最多的族群。說是山寨,其實就是一個破落的村莊。楊家在這裏買了一家院落,作爲中轉站和臨時囤貨點,平時有五名楊家衛隊的人在此值守。
盧燦等人抵達時,敦義已經在此等候。
“老先生還在生氣?”盧燦與敦義打過交道,對他的印象,一般。
敦義有些尴尬的撓撓頭,“今天好多了,不怎麽說話,帶人在礦區四周轉悠呢。”
盧燦伸手點點他,“敦義總監,你得讓着他一些。有什麽事情,多花點心思勸勸!”
敦義張張嘴想要辯解,盧燦揮揮手制止,口氣也越來越嚴厲。
“率大師既然能發現天龍生礦區,你以爲……這一片礦區就沒有其它礦脈?你還建議楊總買下他的股權?你的腦袋幹什麽用的!”
“率大師四處轉悠,說不定把龍肯這一片的礦脈,都摸得清清楚楚!”
“如果這次他真的退股了,你以爲……楊家還有機會拿到他所掌握的其它礦脈信息嗎?以後還想合作嗎?”
“你這麽做是替楊家着想?你究竟長腦子沒有?”盧燦指了指他的腦袋瓜,訓斥道。
楊坤代表楊家,也站在一旁。
他對這件事也略知一二,見盧燦如此說法,臉色變了變!
靠,還真是這樣!楊家内部,支持敦義所提出的全資收購率東來股權的,可不少。
他情不自禁的瞪了敦義一眼,這家夥,差點害了楊家!不行,稍後就寫信,讓人送給六叔,把盧燦的話,告訴他。
另一側,梅生低頭不語,心底也很惶恐。雖然在礦場上支持率東來,但他本人對率東來并不感冒,老頭子根本就聽不進去勸告,死硬死硬的。
依照他的本意,最好的方法也是将率東來踢出去。盧少東這一說法提出來後,細想想,還真有道理!率東來平日裏就喜歡帶人在附近轉悠,十有八/九是找尋新的礦苗。
盧燦這番話,罵得敦義差點用頭撞牆!
旁邊純粹旅遊的阿爾達汗,對盧燦直挑大拇指。
歇息片刻之後,改乘木筏,沿着霧露河的支流小幹河,逆流而上,抵達象牙寨。這裏距離龍肯天龍生礦口,已經不遠了。
與盧燦上次進礦區相比,這邊的道路拓寬不少。
沿着小幹河右側的窄道,不行三十分鍾,終于抵達天龍生礦區。
礦區很簡陋,一水的毛氈棚。老先生頭戴鬥笠,站在宿舍棚的檐口下,見到盧燦的第一句話就是:“阿燦,我不幹了,退股!”
看來,勸和這倔老頭,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率老,怎麽着?不打算讓我坐坐?”盧燦笑嘻嘻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