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銀行團隊的人員離去之後,早已等待在小客廳的德銀控股公司的人員,在溫碧璃的帶領下進來,打頭的是總裁安德烈,當年菲利普斯财務公司的副總裁。
安德烈能坐上這一位置,實在是沾光他在内陸的那一年經曆。
自從納徳軒珠寶進入内陸之後,盧燦很快又成立納徳軒投資公司,負責管控盧家在内陸的一切事務,包括理想基金的發放、納徳軒珠寶的财務管理,内陸箱包廠的合作等等,堪稱盧家在内陸的最大管理機構。
這家公司就是由安德烈負責,張澤宗和徐奉擔任副手。
說實話,盧燦對安德烈的了解原本不多,對内陸事務也不太上心,畢竟現在還不是投資内陸的黃金時期,孰料,這家夥竟然給自己帶來“巨大驚喜”。
這家夥不僅和張澤宗、徐奉的關系混得很好,他竟然能利這兩人爲橋梁,用自己的劍橋大學金融學學士學曆,以及在菲利普斯财務公司的融資經曆,勾連上國家計劃委員會(當時的計委)旗下的經濟運行調節局,并兩次作爲特約顧問,出席調節局内部會議。
計委是幹嘛的?呃,也就是後來的發改委的一部分。
經濟運行調節局呢?則是當時計委負責制定閩粵兩省在改革開放過程中,實施靈活特殊的經濟政策的制定者,可謂中國對外經濟政策的智囊機構。
盧燦得知後,欣喜若狂。
這等于每次都能提前拿到内陸的最新經濟開放政策,于是,便調整安德烈的工作,讓他主要精力去迎合内陸,去做顧問,而納徳軒投資公司,讓徐奉署理。
哪知道,這家夥在和内陸交往八個月之後,開始有“自己的想法”,竟然提出“廣泛自由市場經濟體制”這一概念。
靠,盧燦得知後,再次被他驚到了,真的很想狠狠捶他一頓!
我的老天爺!廣泛自由市場經濟體制,三十年後都沒能實施,你大/爺的,現在敢提?
于是,将這位極可能會惹事的家夥匆匆調回香江——想要實施廣泛自由市場經濟,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在資本主義世界施展吧。
安德烈有才華,人也很開朗,更沒有什麽膚色歧視,盧燦還是很欣賞的,于是,便有了德銀控股的任職。
德銀控股負責調控、監督盧燦在南洋的所有産業,包括大華銀行、馬來柔佛航空公司、新加坡石油化工精煉中心、南洋無線通訊設備制造公司、巴納維農場、維嘉打撈公司以及吉大港的施家造紙廠等。
他們的職權并不在經營,而是投資監控,不僅如此,他們還兼職未來的産業投資分析等,算是盧燦在南洋的資産管理中心。
因此,安德烈已經有着盧燦“頭号心腹”的美譽。
新一輪的會議開始……
當送走最後一撥,也就是德信電訊的胡安帶領的團隊之後,盧燦忍不住嗷了一聲。
大老闆不好當,大腦思維,要在旗下十多家投資公司經營上跳來跳去,實在是傷腦筋,最開始,他還可以有清晰的判斷力,但到了下午,基本上隻能聽,不敢開口——怕串詞。
溫碧璃同樣累的趴在會議桌上,不願動彈。
“阿燦,阿璃,完事我們一起回家?”
準備下班的孫瑞欣,探頭向會議室望望,卻發現兩人,一個憊賴的仰頭靠在座椅,雙腳斜架在會議桌上,另一個則側着臉枕着胳膊趴在桌上。
盧燦擡擡手,示意她過去幫忙捏捏肩膀,今天爲了保持儀容儀态,端了一整天。
小丫頭忍不住咯咯笑道,“累吧?納徳軒連鎖擴張的那段時間,我們也是這麽累,不過,過了那段時間就好多了。”
阿欣的雙手捏在肩膀上,沒什麽力度,不過,腦袋靠在胸口的感覺,讓盧燦第一感覺,辦公室暧昧果然别有滋味。
溫碧璃伏在桌上,眼皮子撩了撩,撇撇嘴,轉過臉換了隻手臂。
會議室門口再度人影一晃,卻是田樂群,端着咖啡杯,一身職業裝,散發出一種淡雅的知性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盧燦,“這邊人來人往的,你呀,也不注意點!”
“怎麽?我和自己媳婦秀恩愛,他們敢嫉妒?”盧燦嘿嘿一笑,牽過搭在肩膀上的手,親了親。
“不知羞!阿欣,給我過來,今天的工作還沒收尾呢!”田樂群扔下一對白眼仁,扭着蠻腰,回自己的辦公室。
嘿嘿,田姨這是嫉妒了?
………………
走出樂古道納徳軒銷售中心,香江已是燈火輝煌,下班人潮如織,車如甲蟲般的趴在并不寬敞的大道上。
賭車,盧燦非常熟悉這一現象,安之若素的從車子右側的小吧台上抽下一份報紙,今天的《信報财經新聞》。
創刊與1973年,作爲港島第一份财經新聞媒體,《信報》在金融界的影響力還不錯。
盡管它的發行量隻有三萬份,可創刊總編林止水(筆名林山木)有着敏銳的财經嗅覺,再加上他是潮州幫人,和李佳成、廖烈文等人關系很好,有不少内陸消息,因此,經常有“指導香江财經股市”的宏文出現在報紙上,從而被股民奉爲“财金教授”。
意思是聽他的股市貼士(一種簡短的預測某支股票走勢的短訊),就可以收财納金。
呃,順便普及一下:這位林止水先生,原本是《明報》的資料室科員,被受金庸賞識而獲保送英國研讀經濟學,學成回港後,很快升職爲《明報晚報》的總編。可惜,這位仁兄開了眼界之後,創業之心日甚,一年多後,就聯合他人,創立《信報》。
總編爲人怎樣,盧燦不關心,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報紙第三版那黑粗标題上,《廖創興銀行拟第三輪增資,是東瀛資本占優還是廖家先手?》
農曆新年後的第一天,就爆出這樣的财經新聞?
盧燦摸摸嘴角,一絲輕微的笑意蕩開,香江金融股潮終于開始蔓延,觸及銀行業,創興銀行這是撐不住了?
從九十月份開始,由幾家媒體爆出佳甯股票虛高之後,香江股市便波動異常,佳甯控股和佳甯置業這兩隻股票,忽上忽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佳甯集團在背後“死撐”。
等到大來财務的二輪沖擊波到來之後,佳甯控股略有下挫,佳甯置業則江河日下,再也撐不住,這也是當時大華銀行郭家被擠出管理層的根本原因。
大華銀行震蕩,香江幾家與佳甯集團關系密切的銀行,同樣也受害不輕,其中就有創興銀行。
這是一家三類融投資銀行,其創始人爲廖寶山。
1948年,他在中寰永樂街創辦廖創興儲蓄銀行,吸納本港及海外潮汕籍人士存款,可惜,這家銀行的資本實力不足,1961年遭遇擠提事件,廖寶山腦溢血去世。後因渣打銀行和彙豐銀行聯手幫助,度過難關。
1972年,廖創興企業上市,可惜,他們運氣不好,再度撞上第二年爆發的香江金融風暴,不得不在1973年,将銀行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出售給東瀛三菱銀行,度過難關。
不過,從此之後,創興銀行的管理權之争,就一直沒有停歇過——三菱金融想要以創興銀行爲據點,影響香江金融市場;廖家想要拿回家族銀行的管理權。
這就是林山木這篇新聞稿的大背景。
佳甯置業股票下跌,再一次牽扯到這家銀行,他們真的被弄怕了,在金融風暴剛剛露出苗頭,早早便出台第三輪融資方案——以期用雄厚資金,保證安全度過風波。
盧燦卻從這篇報道中,讀出自己的感慨,廖列文真的成熟了,已經有“貓廖”的風采。這一綽号,是形容他有“貓一樣的警覺和快速行動力”。
廖列文,盧燦很熟,廖家第二代掌門,今年五十剛出頭,年富力強。創興銀行在後世名頭不足,但廖創興金融城的名頭卻很大,廖家甚至有“廖百城”之譽。
創興銀行第三輪融資?
要不要插一腳?
插一腳肯定穩賺不賠,隻是,不知道廖家是否對自己的意外插手,什麽反應?
自己在金融界的名頭可不算太好,生吞大華銀行後,雖然郭家咽下苦果沒說什麽,可業界對此評論不一。
如果廖家認爲自己心懷惡意,反手聯合三菱,壓制自己,那……就不美了。
放下報紙,盧燦琢磨片刻,吩咐道,“阿璃,安德烈還沒離港吧?你打個電話,讓他最近關注創興銀行融資的事情。”
“欸!”溫碧璃很快從公文包中摸出大磚頭——這是從北美進口的無線模拟機,很快撥打起來。
“怎麽?你又想打廖罄西家産業的主意?”和盧燦并排而坐的田樂群,自然也看到剛才的報道,斜着一雙媚眼瞟着他。
廖罄西是廖列文的長女,香江麥堅士律師行的律師,與納徳軒珠寶有過合作,因此,田樂群和她關系不錯。
“幫她們家,不行嗎?”
盧燦一樂,怎麽在田姨眼中,自己也成爲“資本惡魔”了?
田樂群一副相信你才怪的表情,盧燦聳聳肩“我本将心對明月……”
“這話……你應該對廖罄西說去。”田樂群明顯不信。
對這家銀行,他還真的隻是想要出手幫一把,原因很簡單,這家銀行有三菱的資本。